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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戎陽的那一天,來自大盛的漢圖,意氣風發的帶走了戎陽國最寶貴的“美玉”。
陸蓁雖然不知趙文燁和律術天祈,兩個手握權杖的男人到底是如何達成統一的,但結果卻意外的讓她滿意。甚至為了配得上克什的公主頭銜,兄長也被破例提拔,成了大盛最年輕的將軍。
律術天祈帶著人,親自將趙文燁一眾送至都城郊外。趙嫵沒有來,但陸蓁知道她承諾過的都已兌現,剩下的便是自己對她的回報——盡己所能,保住南譽。
返回大盛的路途,雖然同來時相同,但陸蓁卻莫名覺得不安。許是從獨乘換成了與趙文燁同乘,而趙文燁又不知為何一路上多是沉默,不溫不冷;許是兄長至今未與他表態,到底愿不愿意娶克什為妻——這一切的結果,都是她與趙嫵兩個人合謀而成,如今趙嫵不在,只好由她一個人來面對。無論是趙文燁還是兄長,按理來說,她要在這兩個男人眼皮底下偷偷做些什么,想不被發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陸陵還好,也許已經猜到什么,但可以為了體諒她而什么都不說,但趙文燁……
他心思縝密,甚至能看得出自己對梅子是特別的,還試圖與天祈討要梅子做陪嫁。雖然被自己拒絕,但單憑這一點便可看出,趙文燁對她的了解,要比她想象之中的深,但她,卻至今都無法徹底摸透那人的心思,縱然有一世記憶作為依靠,但她依舊片刻不敢放松,步步如履薄冰。
回到盛都的那日,諸事順遂。克什臉上的笑容那么明顯,目光幾乎時時刻刻追隨著兄長,但陸蓁看得出,父親得知兄長與戎陽聯姻之后,臉上那一瞬間的驚訝失神,以及謝恩時笑容之中的擔心。
當夜,趙文燁沒有留她侍寢。那時,他已換了常服,坐在木案前埋首于手中的公文,頭也未抬,在她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清清淡淡的說了一句:
“蓁蓁,下不為例?!?
她心頭突跳,臉如火燒,直到回了蘊華宮,看到圍上前來的恩歸和小還才恍然回神。
“表姐終于回來了。”瑞寧站在人群后面,妝容華麗,微笑著看她。那一瞬,陸蓁突然有種重回牢籠,四面荊棘叢生的錯覺。
回到屋內,小還沏了熱茶,瑞寧輕輕啜了一口,感嘆了一句,“一轉眼,又是冬天了?!狈畔虏璞K,她轉頭看向陸蓁,“表姐還記得,去年冬天,我們初進宮時的模樣么?”
陸蓁張了欲回應,卻被瑞寧低頭嬉笑打斷,“呵呵呵,就像兩只什么都不懂的羊羔,任人宰割,多么可憐。表姐,你說是不是”
陸蓁沉默了片刻,“陸貴嬪到底想說什么?”
她不認為,瑞寧在她剛一回宮就趕到蘊華宮,就是為了敘舊情。戎陽一路,兄長與她透露了許多陸家的情況,其中讓她最憤憤不平的一件,便是瑞寧的娘借著女兒的身份,想要讓父親續弦娶她過門,被父親拒絕之后,她竟大鬧了陸家祠堂。
“表姐何時與我如此生分了,你我姐妹,難道不能好好說說話?”瑞寧過來牽她的手,卻被她側身避開,“貴嬪有話不妨直說,若無話,恕陸蓁一路舟車勞頓,想要歇息了?!?
瑞寧臉色一沉,定定的看了陸蓁一眼,“表姐這是要趕人了?!?
有一絲意外。
當然不是因為陸蓁的絕情。在瑞寧眼中,陸蓁與她早就沒了所謂的姐妹情深。從一開始抱團互相取暖,自己為了活命甘心讓她利用,到現在,自己已經踩到了她的頭上……如此難堪的境地下,她都忍著不曾反目,倒叫她另眼相看。但為何,今天突然擺出一拍兩散的架勢?
她陸蓁不是自以為很懂后宮這一套規矩么,難道不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怪我,沒把話說清楚?!币粫r又忍下脾氣,重新掛上笑顏,“表姐既然累了,我就長話短說。家中的事,我想陸陵表哥已經跟你提過了,我希望表姐能代我勸勸父親,這樣對你,對我,對我們陸家都好。”
瑞寧話落,屋子里,陷入了良久的沉寂。陸蓁徐徐端起眼前的茶,掀起茶蓋,低唇,茶卻未入喉,她停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唇邊突然溢出一聲短促的哂笑。
那笑聲很輕,輕到瑞寧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結束了。但等她明白了那其中的含義時,瞬間惱羞成怒——
“陸蓁!你到底什么意思??!”
對著瑞寧的抬手怒指,陸蓁慢悠悠的吃下了第一口茶,可就在對方以為她會說什么,或解釋什么時,陸蓁啟唇喚了聲恩歸,然后扶著人起身,與瑞寧擦肩而過,竟是一句話都沒說的離開了。
小還收起喝剩的茶具,沖著臉色煞青的瑞寧福了福身,“奴婢告退,陸貴嬪自便。”
另一邊,行至后院,恩歸已然忍不住脾氣,“呸,誰是她父親,就她們母親那副小人得志貪得無厭的潑婦樣,還敢進咱們陸家,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