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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恩歸這一句,將小還都嚇住了,但她卻不以為意,“娘娘算好了所有人,卻唯獨漏了一個人,娘娘可知道。”
陸蓁頓了頓,沒有回答,但已經明白了恩歸的意思。
起身,將羊毫擱到了筆架上,“小還,你替我找一趟安義公公,我有事問他。”
小還點頭,匆匆忙忙去了。恩歸將筆墨收好,正要拿去洗凈,卻被陸蓁出聲叫住——
“恩歸,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變了……”
恩歸遲疑了一下,“奴婢大膽問一句,娘娘自己覺得呢?這些日子,您是否變了?”
陸蓁沉默。其實,不用恩歸說,她自己都知道,自從回到蘊華宮之后,她是和以前不同了。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故作柔弱,甚至……不再像往日那般良善。
變狠心了……這才是恩歸想要跟她說的吧。
可是,恩歸又怎么知道,她若不狠,現在成為常婉、容浣、南嵐一眾人眼中釘的,便是她了。
“娘娘……”恩歸猶豫了很久,終于將腹中之言托出,“您難道不知,您剛剛那番話,若是讓皇上聽到了,他該有多傷心。”
陸蓁心頭一陣煩躁,“他,沒人說,他又怎么會知道。”
“娘娘!”
“好了,你又懂什么。”陸蓁擺擺手,讓她去忙,恩歸抿了抿唇,雖然不愿,但還是退了出去。
那頭,小還沒能請到安義,只好一個人回來。原來是趙文燁不知因為何事,突然忙了一個下午,安義只能在左右伺候,連半步也走不開,直到黃昏之時,才讓小太監過來送了個口信,說趙文燁晚上回去南嵐那里,故而略遲一些的時候,他自己一定親自過來回復陸蓁。
可誰知,陸蓁到最后沒等到安義,卻等來了本該已經歇在永寧宮的趙文燁。
那人只帶了一個太監,腳步浮動,似有些醉了,眉頭緊鎖著,一進門便跌跌撞撞的倒在陸蓁白日里常常歇息的美人榻上,帶起陣陣混著白木香的酒香氣。
“醉了?”陸蓁連忙上前去扶,又側頭去問那略有些眼生的太監,“安公公呢,怎么不跟在身邊?”
那太監也很慌張,生怕怪罪到自己身上,趕緊一五一十回道:“奴才只是掌燈庫看門的小太監,上頭說謝柳橋那邊有一扇燈籠熄了,奴才就趕緊帶著新的去換,誰知回來的路上就被皇上攔住了。皇上什么也不說,只扶著奴才往前走,最后就走到娘娘這兒了……”
謝柳橋就在永寧宮門外,這么說,這個掌燈庫的小太監就是南嵐門口撞見的趙文燁。
“當時只有皇上一個人么?”
陸蓁繼續問道。但身旁的趙文燁似是聽到了她的聲音,略微抬了抬眼,疑惑的呢喃了一句:“蓁蓁……?”
陸蓁顧不得小太監,讓恩歸招呼他出去,自己則答應了趙文燁兩聲,“皇上,皇上,臣妾在呢。”但趙文燁不知怎的,怔怔的看著她,眼睫動了幾下,沖她微微一笑,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皇上,皇上?”
這人是再也沒有反應了,陸蓁又無奈又好奇,只好吩咐一旁的小還,“去,讓安林到永寧宮那邊悄悄打聽一下,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一會兒,安林便回來了。
“回稟娘娘,永寧宮的確出事了。今夜月圓,惠妃娘娘原本邀了皇上在永寧宮賞月,誰知賞著賞著人就不見了。聽說惠妃娘娘現在正在宮里發火,到處找人呢。但……這么丟人的事,那邊也不敢太過聲張。娘娘,你說,咱們要不要把皇上在這兒的消息說出去?”
“說,自然是要說。不過……”一想起南嵐那么愛面子的人,今晚吃了這么大的啞巴虧,陸蓁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不過,是要跟安義說。至于惠妃,永寧宮那邊又沒人來問本宮,本宮多什么嘴。”
安林也笑著點點頭,小跑著替陸蓁繼續傳話去了。安義一聽,也不再著急,找了個借口,跟著安林向蘊華宮趕去。
陸蓁這邊,趙文燁一時醒不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守著他。那人雖然睡得昏昏沉沉,但好像很不踏實。眉心一直皺成團,嘴里時不時喃喃幾句,但陸蓁卻聽不太清,偶爾能分辨出一兩個字音,不過是“難受”“頭痛”之類的抱怨。陸蓁不敢亂攙扶他,便拿了一床剛剛曬過太陽的薄被蓋到他胸前,又吩咐人去廚房煮醒酒湯和暖胃湯。
不一會兒,安義便趕了過來。見趙文燁醉的厲害,便只好讓他留在陸蓁這里。陸蓁知道推脫不過,也就應承下來,幾個人小心翼翼的將人扶到了臥房,陸蓁讓安義幾人留在外室守候準備,自己則留在床邊照顧趙文燁。
金獸中燃起了安神香,疊的方正的手帕浸過銅盆中的熱水,一點一點擦過那人的手心。陸蓁的動作的很慢,神情也不太專注,不知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眼眸間有些漫不經心。
手指突然被緩緩握了起來,陸蓁回神,就看到那人已經醒了,正看著她。
“蓁蓁。”
她不知怎的,竟忘了出聲回應。
那人笑著,又重復了一遍,“蓁蓁,朕頭疼。”</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