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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女妖>卷

幽亮的燈火在大興安嶺的林區(qū)閃動，給暗黑的林子帶去了星星點點的亮色。光影如同提著燈籠的螢火蟲，趴在地面棲息。四周暫無風(fēng)聲，地面的火焰倒是竄得猛烈。

一個鼻頭微尖、頭發(fā)略短的薄唇女人坐在火光前。

她燃著火，像坐在一團烈焰里，也像坐在一團張牙舞爪的鬼魅旁。她時不時遠(yuǎn)望林中，那里正是一片猙獰的世界。地面偶爾浮起一層薄而透明的霧，煙氣飄來，混著土地濕潤的潮氣，倒讓人神清氣爽。

嘆了口氣，女人往火堆里扔了些冥幣，冷冷道：“我叫烏涵，有事來找我，免費的。”

她看了看手表，倚靠著身后的落葉松愣愣發(fā)呆，揉了揉肩膀，她又將右眼閉上。左眼閃著幽暗的藍光，警覺地環(huán)視四周。

“大晚上誰他媽在那里燒火呢！”護林工魯吉從營地看到火光，扛.槍跑出屋子，身后跟著剛剛?cè)腙牭男』飳O志高。

“都說了要文明執(zhí)法，別老說臟字。”孫志高苦口婆心地勸著。

“都是讓程俊那臭小子傳染的。”魯吉緊了緊肩上的槍，“走，看看是哪個孫子找事。”

孫志高搖了搖頭，緊跟魯吉身后，看到前方燈光越來越亮，他皺起了眉頭，“這人膽子夠大的，就不怕著火了，燒死在里面。”

“他媽的沒素質(zhì)。”魯吉咒罵一句，加快了腳步。

“嘛呢，嘛呢？”魯吉走近燃火的人，正要開口大罵，一看是個女人坐在那里，頭發(fā)凌亂，神思呆滯，倒是一副可憐樣。

魯吉收了收怒氣，走上前，“姑娘，大晚上作什么腰子呢？你不知道這里晚上禁火的嗎？來林區(qū)時沒人給你說啊。”

抬眼看看他，烏涵將火星向外撥了撥，冷聲回，“這火燒不壞樹木。還有兩分鐘，我馬上把火熄滅了。”

“哎，我這暴脾氣。”魯吉端起槍對準(zhǔn)她，“如果你再敢碰那堆火，我可就開槍了。”

孫志高立馬兒站出來，“前輩，咱槍里又沒裝子.彈，就別嚇人家姑娘了。”

魯吉在他后腦勺拍了一下，“吃里扒外的，這是你媳婦啊。”

孫志高撓撓頭，“是我媳婦就好了。”

兩人爭執(zhí)時，烏涵起身，用腳踩滅了看起來熊熊燃燒的火堆，這一舉動連魯吉都驚了，“你，你不怕燙啊。”說著從腰間拿出水壺，“我們是專業(yè)的，有裝備。”

“不用了，你們的水澆不滅它。”烏涵看了看四周，這才將目光放在兩個護林工身上，一老一小，一黑一白，她立刻判斷出那個較白的孫志高是個新人。

烏涵垂目想了想，“不好意思啊，我在這里等人，有些害怕了才點了火。”

見她終于認(rèn)識到錯誤，孫志高笑著回，“幸好沒有釀成大禍，知道錯了就行。你在附近的旅館住吧，快些回去吧。”

“我迷路了。”

“迷路了？”孫志高望著幽深的林子，咽了口吐沫，斜眼看了看魯吉，心里正要祈禱別讓自己送她，魯吉突然開口。

“小高，你送送她。”

“啥？”孫志高不淡定道：“送她時，我們是兩個人，回來時，我可是一個人，附近又有野獸啊、蛇啊、鬼啊......”

“看你那慫樣，葉東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

孫志高嘟囔，“我能跟他比？他那是不要命。”

魯吉看了看前方，也覺得走夜路挺危險，再看一身黑色運動裝的女人，輕咳一聲，“先回我們營地吧，天亮了再讓小高送你離開林子。”

烏涵回了個笑給他，“謝了。”

“你倒不怕我們是壞人。”魯吉將槍重新抗在肩上，“走吧。”

孫志高走到烏涵一旁，幫她將沉甸甸的背包送到肩膀上，順便問，“你叫什么名字？”

“烏涵。”

“學(xué)生吧。”

“工作中。”

孫志高挑挑眉，像足了查戶口的，“什么工作啊。”

“林業(yè)局，我來這里考察。”

“看著像。”孫志高不懂裝懂的樣子倒讓烏涵笑了笑。

走了大約一千多米，魯吉帶著烏涵轉(zhuǎn)了個彎兒，繞過一片白樺林，到了一座長方形的木房子前，門口種了一片菜地，又養(yǎng)了幾株小野花，倒是很有情致。

“你們常年住這里嗎？”烏涵瞥了眼很有家味兒的地方，第一次覺得喜歡。

“魯吉他們五個在這里呆了快五年了，我一個月后就要走了。”孫志高示意烏涵在他前面走，“我今年25，研二，暑假來這里體驗生活，專業(yè)法律學(xué)，以后想當(dāng)一名懲惡揚善的律師。”

魯吉將獵.槍擺在門口的位置，讓烏涵進屋，“這小子就會顯擺學(xué)歷，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兒，也就出了葉東、周珉兩個大學(xué)生，還沒見過研究生長啥樣呢。他來了，我們恭維幾句，他到真把自己當(dāng)爺了。”

烏涵淡淡一笑，開始打量這座小房子，倒是比想象的寬敞干凈。

“周珉收拾的，沒他，我們這里就是豬窩。”魯吉拿起小鍋開始在火上燉東西，見烏涵盯著他看，他才解釋，“準(zhǔn)備喂你點兒吃的，一會兒迷暈?zāi)悖儇斀偕！?

烏涵抿笑，覺得這人不像看起來那么嚴(yán)肅，她將身后的背包取下放在一旁的地上，“里面全是錢，盡情的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