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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目擊證人所說的分岔路口,瘦高民警跑去查看,他格外慶幸,“這條路走的人不多,車輪印子還能看清。”指著地上寬窄明顯的印記,他確定,“從痕跡來看,這就是三輪車碾軋過的地方。”
烏涵、葉東看向蜿蜒流暢的車輪印,隨民警一起朝痕跡伸延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他會將車子騎到什么地方。”民警感嘆,“人生有時候還真奇怪,老板絕不會想到,他死后還需要車輪子來幫忙找線索。”
回頭看了眼彎曲的小路和碾軋路中央的車痕,烏涵總覺得怪怪的。她心里別扭,卻又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勁。
“想什么呢?”葉東問她。
烏涵說了自己的疑惑,“老板娘是夜里被人殺死的。老板的死亡時間也差不多。但是,老板晚上為什么要喝酒?他不是去找女兒的嗎?”
“興許是路上碰到了熟人,就去喝了幾杯。”民警插言。
烏涵:“那也就是說,老板有可能是被熟人殺死的。這樣就和老板娘的死亡對應上了。這個熟人可能認識這對夫妻,而且這對夫妻也信任這個熟人。”
“有道理。”民警點頭。
葉東有自己的疑問,“如果兇手是老板和老板娘都熟悉的人,那么,他怎么可能同時殺害不同地方的兩個人?所以,兇手應該是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都與老板和老板娘熟悉。”
“夜里突然請人喝酒不奇怪嗎?”烏涵始終覺得解開喝酒的問題才是破案的關鍵。
三人拐入山腳下時,看到了滑向山溝里的車輪痕跡,他們立刻跑去。
一輛輪子朝天的三輪車就趟在深溝里面,車上還有幾片菜葉,和四棵散落的白菜。看來,有人刻意將車子扔到了深溝里面。
“這應該不會是老板做的,他沒必要扔了車子。”葉東發現問題,“這有可能是兇手所為,目的就是不想要我們找到車子。”
“那就是說,這個車子有可能會告訴我們兇手是誰。”民警立刻撥打了請求增援的電話,讓人幫忙一起將深溝里的車子給弄出來。
看向突然拐彎的車輪印,再回身看碾軋路中央的車輪印,烏涵總算明白自己心里疑惑的是什么了。
她告訴葉東,“目擊證人不是說老板喝醉了嗎?說他走路、騎車晃晃悠悠的。那么,地上的輪子印也應該是不規律的左右碾壓,可是你看地上的車痕,明顯就是一個清醒的人,選擇了會留下輪印的地面刻意碾軋出來的。”
葉東點頭,“確實是,這個車輪印清醒又規律,絕不是一個醉漢蹬著車子做的。這就說明,那個目擊證人在說謊。”
烏涵:“那個目擊證人看起來膽小怕事,不像那種會主動提起見過死者的人,而且,大晚上他出門做什么?還會恰巧遇到死者,一切都太怪了。”
垂目想了想,再看滑下深溝的三輪車,烏涵有了猜想,“紅藥水不只是診所才有,一般人家里也可能有。所以,當時的情況應該是老板頭部受傷,去了兇手家中擦藥水。被兇手勸說酒可以止疼,便喝了兇手家的酒。”
“我覺得,老板的死可能是個意外。”葉東分析,“從兇手隨意丟棄三輪車來看,他當時應該很慌張,老板或許死在了他的家里,而后被他用三輪車運送到簡易房中,這樣老板不在第一兇案現場,也就無法暴露兇手的身份了。”
“出來了。”一個民警喊了一句,惹烏涵看去。三輪車已經從深溝里拽了出來。
大家湊上去看,里面果然有血跡,而且是在車兜偏上方的位置,是一個人躺下時頭部會碰到的地方,烏涵猜測,那些血一定是老板留下的。
“現在情況比較明朗了,最有嫌疑的應該是那個自稱為目擊者的年輕人。”瘦高民警立刻讓人去抓捕目擊證人,又對葉東說:“我們一起回警局一趟,我想這次應該會有收獲。”
坐在派出所的審訊室內,目擊證人交代了自己的家庭情況,“我叫高泉,今年二十一歲,去年技校畢業,還沒有找到工作。我父母常年外出打工,我現在守著家里的房子。”他被帶到派出所時一直在抖,現在依然緊張的結巴。
站在監視器前,烏涵盯著民警審訊高泉。
“叔叔是去我家找小芳的,他知道我們關系好,知道小芳離家出走后會去我那里。”高泉低著頭,似是在嘟囔,吐字倒是清晰,“我和小芳他們家里的人都熟悉,平常關系也好。我不是故意殺叔叔的,我只是想保護小芳。”
“當時發生了什么?”小眼睛民警問。
“那天,小芳哭著跑到我家去,說是和她媽媽吵架了。阿姨和小芳的性格我都了解,也知道這事兒經常發生,所以,我像往常一樣收留了小芳,我也知道叔叔如果要找小芳,會來我家里。”高泉抹了抹眼淚,“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他低泣,“小芳當時情緒激動,死活都不肯跟叔叔回家。說是叔叔不是她親爸,對她一點兒也不好,還總是對她動手動腳的。這事兒我們村里都知道,雖然沒見過,但是小芳經常提起。”
民警蹙眉,“你是說,小芳的爸爸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葉東、烏涵互視一眼,盯著坐在對面的不像說謊的高泉。
“真不是。”高泉抬頭,面上肯定,“附近的人都知道,小芳的媽媽是個寡婦,小芳的爸爸在她十二歲那年就病死了,之后她媽媽遇到了她的后爸,也就組成了現在的家庭。小芳對他后爸很是反感,所以她后爸來找她時,她進行了反抗。”
民警:“這些是你親眼看到的嗎?”
“是。”高泉認真點頭,“所有事情都發生在我家院子里,我看的一清二楚。叔叔來找她時,已經很晚了。小芳心里害怕,就讓我幫她趕叔叔走。但那畢竟是她繼父,我又不能管的太多,就沒有出手。誰知道,小芳一著急拿了家里的鐵釬朝著她爸揮了過去。那把鐵釬現在還在我家里呢。”
“之后發生了什么?”
“我立刻給叔叔查看傷口,又給他擦了藥水。叔叔鬧著頭疼,說小芳在我家里,如果她有什么事就要我負責。我心里害怕,就勸小芳和他回家。誰知,小芳鬧著不走,這樣僵持了一個晚上。大約五六點的時候,叔叔的意識開始不清楚,他強行起身后,就倒地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