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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充滿暴力血腥的地方長大,他處理問題的方式也直白又暴力。
環境對人的影響是巨大的,沒有人生來就是惡的,秦灼缺一個人教他明辨是非,做個正直善良的人。
或許這次,秦灼和她,都會有更好的結局。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么會討厭你。”沈漫九溫聲道,“但是秦灼,我們不該用一種罪惡去審判另一種罪惡,你說對嗎?”
秦灼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浮現出少見的困惑與不解。
用一種罪惡去審判另一種罪惡嗎?
他不懂。
他懂得只有弱肉強食的道理,叢林生活的法則,什么算是罪惡,在他生活的那個世界里,好像一切都是罪惡,又好像一切都是天生的秩序,上位者睥睨一切,強者就是可以決定弱者的生死。
阿彪敢傷害她,可又偏偏弱的像一只螞蟻,他不就該死嗎?
“他敢傷害你,他就該死。”
他只知道他秦灼珍視的,別人休想傷害分毫,就算黃泉白骨,也要護她無恙。
沈漫九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秦灼,答應我,你不許殺他,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嗎?”
秦灼緊緊捏著手機,捏得骨節泛白。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彪,沈漫九看到這副景象的話,會怕他吧。
她也覺得他是惡魔吧。
見他沉默,沈漫九繼續開口,聲音溫柔,仿佛只是親密愛人之間訴說情誼,“秦灼,我想見你了。”
第20章 兩副面孔
秦灼最終告訴了沈漫九他的地址。
掛斷電話之后,沈漫九匆忙帶人趕往了那個倉庫。
她到達倉庫時,遠遠便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她心慌的不行,跑到里面,便看到秦灼靠坐在柱子旁,神色蒼白,腹部沾滿了鮮血。
一旁的阿彪已經昏死過去。
沈漫九蹲在他旁邊,伸手捂住他腹部,“秦灼,你受傷了,你怎么樣?”
秦灼唇色蒼白,“沈小姐,別碰,很臟。”
沈漫九攤開自己的手掌,上面幾乎沾滿了鮮血。
“你們站在門口干嘛?幫忙啊。”
沈漫九帶了兩輛車過來,把阿彪弄上了其中一輛,她和秦灼一輛。
不管怎樣,都先送到醫院再說。
沈漫九一直捂著秦灼腹部的傷口。
再看秦灼的左手,傷口極深,幾乎貫穿整個手掌,皮肉外翻,她眼眶忽然就紅了,二十歲的秦灼,受過的傷大概比很多人一輩子都要多。
秦灼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在衣服干凈地方蹭了蹭,遮住她眼睛,“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沈漫九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砸在他衣服上,“傻子。”
秦灼小心翼翼地擦了下她的眼淚,“這么丑嗎?怎么還嚇哭了。”
沈漫九無法描述自己心口處的感覺,很像前世時她抑郁癥發作時自殘的感受,痛,但伴隨著痛苦的是那種極端病態的歡愉。
劃在身體上的傷口,就像是撕開了壓抑黑暗的一道口子,痛苦才得以傾瀉出去。
她難以理解,秦灼身體的行動力,敏捷力還有力量都是驚人的,怎么可能讓幾天沒進食過的阿彪刺了兩刀。
“不是嚇的。”沈漫九小心地捧起他受傷的手,本來干凈清瘦的手上滿是血污,“你疼不疼?”
沒有一次,見到他時他身上是沒有傷口的。
“不疼,別哭了。”他語氣懶散又輕慢,仿佛什么事都沒有一樣。
沈漫九忽然淚失禁體質發作,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語氣帶了幾分委屈,“你不疼,我疼。”
她說的是實話。
秦灼眸中像是落了月光,溫柔又明亮,藏著星星點點笑意,被人在乎的感覺是這樣的嗎?
她疼。
沈漫九為他秦灼掉了眼淚,這輩子他媽的值了。
“別哭了,我不會哄小姑娘。”他微微靠近沈漫九,墨眸里仍舊填著笑意,唇角也跟著上揚,語氣里多了幾分戲謔。
沈漫九感到他輕輕淺淺的笑意落在耳邊,抬眸對上他寒星般粲然的眸子,“你還笑得出來。”她似乎有幾分嗔怪,“我哭也不用你哄。”
他垂眸凝視著沈漫九,她眉眼溫柔瀲滟,黑發隨意地束在腦后,玉頸修長,干凈得不沾半分煙火氣。
眼眸中蒙上一層淡淡水霧,濡濕淚珠沾在羽睫上,破碎感十足,讓人想要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