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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喃喃自語,“哪邊才是夢?”
“你剛才做夢了么?”滄天光不明所以地問,“蠟燭要燃到底了。不是說過要許愿嗎?來, 快許愿吧。”
沐暮被整糊涂了,“等等,不然, 你掐我一下?”
滄天光眸中緩緩露出疑惑的表情, “嗯?”
“快、快掐我一下。”
滄天光看了她幾秒, 說道:“好。”
沐暮伸出手臂,閉起了眼睛,幾秒后, 手臂的疼痛沒有傳來, 反而是臉頰被輕輕掐上。
有點(diǎn)疼, 難道回到現(xiàn)在才是夢, 現(xiàn)在才是真實(shí)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與滄天光對上了視線,他緩緩綻開一抹笑意,燭光映在他的眸中,竟顯得比往日柔和極了。
心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悵然,“原來是夢啊。”
活在現(xiàn)代的幸福是夢,擁有的一切是夢,見到的蝴蝶是夢,聽到他的聲音也同樣是夢。
意識到這點(diǎn),心情瞬間低落,她起身拍桌,“管家,拿酒來。”
“暮暮,要喝酒?”滄天光眸中露出幾分訝異。
“要,你一起嗎。”沐暮遞過酒杯。
他沉默幾秒,接了過來,笑著給出了肯定答復(fù),“……當(dāng)然。”
沐暮的酒量不好,加上心情郁結(jié),喝的又急又多,身邊的滄天光是攔都沒法攔,最后只能偷偷地?fù)Q酒杯。
但沐暮早就醉了,眼神迷離,連說話都含糊起來。
她托著下巴,視線落到面前的男人臉上。
越看越像滄夕月。
不對,他們本來就是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看著看著,她的眼眶便熱了起來。
男人正慢條斯理地將醒酒茶偷偷倒入她的杯中,看到她順著臉頰落下的淚水,微微一怔,語氣關(guān)切,“怎么哭了。”
沐暮趴到了桌上,道:“天光,我剛剛夢到我回到了現(xiàn)代,有只蝴蝶一直在旁跟著我,護(hù)佑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感覺那是夕月。”
他停頓了片刻,問,“然后呢。”
“然后我去追著那只蝴蝶,真的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
沐暮闔著眼,迷迷糊糊地說。
“暮暮真的是在做夢,滄夕月早都死了。”
滄天光聲音帶著幾分冷意和自嘲,“你明明一開始想逃離他,現(xiàn)在對你而言,不是一種解脫嗎?”
“是解脫嗎?”
沐暮聲音低了下去,“但我為什么還會難過呢?”
“只是你不習(xí)慣而已。”
他一同俯下身,聲音像貼在她的耳邊一般,輕輕柔柔的,“再過些時(shí)日,就會忘記。”
“是嗎,要忘記……”
“況且你說的,所謂的庇佑。”
提到庇佑二字,他的聲線帶著幾分嘲弄,“那不是他的私心么?不過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卻化作無形的存在,在旁窺視著你,多可怕啊,多卑劣,暮暮應(yīng)該為此感到惡心……”
他帶著笑,一句一句地說著,忽然他話語一停,“……怎么哭了。”
沐暮直起身子,雙眼通紅,“你為什么這樣說你哥?你明白他么?”
男人身體一僵,眉睫劇烈地顫抖著,他想開口說些什么,顫了顫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啞著嗓子道,“暮暮,他曾這么對你,想固執(zhí)地將你綁在身邊。現(xiàn)在他死了,是你的解脫……”
他的話語被打斷,沐暮哽咽著說,“但我不想他死。”
她說著說著激動起來,用手背抹著眼角,“什么化作風(fēng)雨的庇護(hù),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他能在身邊……!”
手被輕輕地移開,她對上一雙溫柔的雙眸,“就算他是個(gè)卑劣惡心的人么?”
“卑劣惡心只有我能判斷,況且他給予我的愛意一點(diǎn)也不卑劣。”
沐暮擠出笑容,一字一句地說,“我能清晰地感到,我被他溫柔地愛著。”
話語落下,冰涼的淚水落在她的手背。
絲絲微涼驅(qū)散了她幾分酒意,她一愣,是面前的男人一同落下了淚,他握著她的手腕,淚水一顆一顆順著臉頰滑落。
他望著她似乎想說什么,喉頭滾了滾,卻什么話說不出來。
他很少哭得如此狼狽,帶著寸寸的破碎感。
“怎么你也跟著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