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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髏偵探停止了訴說，倒不是因為內容結束了，而是尹合歡和大學生們被路邊田野里的一幕景象吸引了——大概100多個人類正在合作，用巨大功率的白光燈，晾曬干草。

沒有人提問。

每個人內心都擁有了完整的一個一問一答的過程，并得出結論——“果然，努特農場的勞動者，是人類而不是惡幽靈啊！”

視線越過這片田野，不遠處有幾排二層高的板房，看來是人類農業工人的聚居地，幾個孩子正在霓虹燈光里，跑來跑去。這也許，是骷髏偵探選擇蚌佛谷作為戰場的另一個原因——避免傷害這些沒有戰斗力的普通人。

尹合歡收回目光，發現大輔在看著自己，連帶他懷里的烏米。尹合歡有些不好意思，大輔也害了羞，撓撓頭：“歡哥，那天在老教學樓，喝了boss給的藥水，看到你這個插了一把短劍的腦袋，和里面的火焰，說實話，真的很可笑。以至于，以至于我們三個人背后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別和你提這件事了。不過，我剛才發現，你這樣，也很帥。”

尹合歡看了看車窗玻璃上自己腦袋的倒影，也覺得實在好笑，“你怎么忽然，說這個？”

大輔肉麻地伸出了手，烏米也連忙伸出了手爪子，“歡哥，你是男主角，千萬要加油啊！”

大輔說完，還沒等尹合歡和他擊掌，就轉過身去沉默了下去。這也許是他因為面臨戰斗的緊張，導致的奇特情緒表達，也許是別的原因，但無論如何，尹合歡覺得好暖。可是，他不知道如何回應，只好摸了摸烏米的腦袋。

烏米舔了舔他的手。

蚌佛谷到了。

boss加速駛過了“禁止入內”的牌子，輪胎壓上發出凄涼聲響的廢棄物，沖入谷中。這里，除了車燈以外，再無其他的照明源，離開剛才那片人類農業工人勞動場所已經有五公里左右的距離。實際上，這里是努特農場的盡頭之一。

努特農場一面面向市區，一兩面臨界鉆石山——本城的邊界，鉆石山在一個角上向更遠處層巒疊嶂地圍去，那里的深谷之內就是六門關高等監獄。然后，山的余脈再次回繞，在另一面，形成了一個緩和的谷地。

谷地入口，有半開的兩扇各自十幾米長的黑鐵大門，各自接著一段黑磚墻。阿墨與春雨各自從車窗迅速飛出，向兩邊推開了大門，烏米從大輔懷里跳下，同樣飛躍車窗飛向大門洞開的黑暗深處，隨著它“汪汪汪”的叫聲，廂車繼續前進，尹合歡和月美他們，紛紛把手里的手機、手電等拿了出來，照向四方——鉆石山干枯無情的黑色巖石成為極具壓迫感的背景，在它的對比下，一座座大概三四層樓高的夯土材質圓形建筑顯得渺小，卻可愛。

這些小小的土囤，很多都破敗坍塌了，露出里面的木梁、掛著的織物，墻上貼著的印刷品。面朝大門的墻上，寫著1號、2號的字樣。它們的身后，是幽黑的樹林，一處蚌湖波光粼粼。

“太美了。”月美感慨。

大片烏鴉，忽然從湖邊飛起。

“拿好武器，下車！”骷髏偵探命令道。

烏米已經在短時間內跑了一圈回來，春雨和阿墨也是如此，他們三個人共同對大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的話，意思是：未發現埋伏的惡幽靈。

boss再次把車開走隱蔽。骷髏偵探沒等他回來，就開始了安排、訓話：“合歡、月美一組，和我在一起，負責5號囤，大輔、戴維一組，加上薛穎，boss，負責11號囤；飛揚射擊技術最好，讓他和m715一起，呆在1號囤，惡幽靈進入之后，你們不要打草驚蛇，把他們放進去。如果那兩組失利，惡幽靈撤退或者發動進攻的話，你們就從側后方尋找機會射擊。烏米、阿墨的速度快，負責埋伏在周邊的暗處，伺機進行機動。任何一個惡幽靈中彈后，春雨立即行動，將其拖進5號囤，交給我采指紋。”

飛揚舉起了手。

骷髏偵探露出了“這個小子又來了”的喜歡又無奈的表情，“說。”

飛揚語速極快，看來是在爭取時間，“提問：如果惡幽靈不是單個到來怎么辦？如果我們三組人都無法射中他們，他們對我們進行反擊和反包圍怎么辦？”

骷髏偵探的語氣同樣嚴肅而認真：“回答：大家退入樹林和湖邊，那邊的氣味條件比較復雜，另外，我們的廂車就藏在那里，而且，大家都記得阿曼德先生有坐騎了？樹林條件和湖邊的土質，不利于惡幽靈展開戰力。”

飛揚又舉起了手，“提問：我反對！撤向那個死胡同不是找死嗎？”

尹合歡和大輔、戴維都輕輕叫著飛揚的名字，“飛揚！揚哥！算了！別問了，別問了……”

但飛揚根本不理會，而是倔強而自信地看著骷髏偵探，后者給了他滿意的答案，“你放心，到那一步，本戰隊內所有的非人類拼死一戰，足夠拖延住惡幽靈保你們出去。”

“那就行。”飛揚冷淡地說，接著伸出手向大家，“我的火彈剛才打阿曼德差不多耗盡了，勻給我。”

做完了這一切，飛揚誰都不等，向著1號土囤走去。

大輔不舍地抱了抱烏米，而烏米舔了舔他的臉，各自走向自己的戰位。月美叮囑大輔、戴維，千萬小心，然后，和春雨互相抱了抱，與尹合歡肩并肩，跟隨骷髏偵探走向了位于第三排的5號囤。

5號囤囤頂棚已經塌了一半，但是整體建筑相對完整。進入之后，尹合歡才發現，這種看起來“渺小”的“可愛之屋”，實際上還挺大，進門之后，一種長久無人居住、卻顯然有過人類活動歷史的味道散發了出來，地面很干凈，卻有散落的雜志，入口處就能看到頂棚，一層有大概20多平米的面積，地板是黑磚組成的，圓形中軸線處是樓梯，延伸到二樓、三樓，這兩層實際上只有一半，而且都在一層入口處的視線范圍內。

一層看起來，是個掛衣服和休息的地方，有沙發和餐桌，甚至還有鞋架；二樓則是臥室，有床和衣柜，三樓廚房和餐廳，因為也許那里最通風。骷髏先生一幅見過世面的樣子，安靜地坐在三樓窗口，找到了視野最好的射擊點，安排月美和尹合歡分別守在哪里。

然后，所有人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尹合歡想找話題和月美聊天，不過大腦中一片空白。他偷偷看看月美，發現人家幾乎連眨眼都忘了，認認真真舉著槍，望著惡幽靈可能出現的入口。

骷髏偵探呢？這時候，完全像他的本質了——冢中枯骨，仿佛一點生命里都沒有，一動不動。

這種情況下，自己如果說話，肯定會顯得很傻。

尤其是一個小時后自己的第一句臺詞：“提問：骷髏先生，我能，上廁所嗎？”

尹合歡的膀胱一直在呼救，他不敢離開射擊位，本來想探頭越過月美去問骷髏先生，卻正好和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月美對上了目光，頓時心慌起來。

骷髏偵探鄙夷的目光剛射過來，三個人就同時聽到了什么動靜，尹合歡胃里一緊，鼻腔里幾乎立即鉆進了一股狗腥氣，“應該不是惡幽靈，是烏米。”

被它咬一下，果然是管了大用。

拿手電筒一照，土囤之間的空地上，大輔正在和烏米玩兒“扔棍子”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