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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程嚴先是問他是不是要造反,又說了些讓他不是很理解的狠話。
大概是看他很久沒回,時間又逐漸變晚,最后似妥協地問他跟顧春回在哪兒。
顧淙也又看了林鄉雨發來的消息。
林鄉雨倒是比顧程嚴要發的文字多點兒,先是指責他怎么能這么沖動用打火機砸自己的爸爸,又說哪怕顧程嚴對顧春回說了些不好聽的他也不能這么大逆不道對自己爸爸做出這種舉動啊,里面參雜著很多個哎,最后對他說,淙也,你一直是媽媽和爸爸的驕傲,媽媽知道你是為了維護媽媽才會這樣,但下次不要這么沖動,跟你爸爸道個歉好嗎?
早上又發來一條,是醫院的定位,和病房的號碼。
對他說:淙也,來看看爸爸吧,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至此,顧淙也才徹底知道昨晚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對自己另一個人格的認知也逐漸清晰,從不分輕重沒腦子沒有道德倫理感的混球變成了沖動護短的傻逼。
換作是他的話,不會直接采用暴力,而是另一種方式,要讓顧程嚴愧疚,卻又知道愧疚都沒有辦法彌補所有的傷害。
他揉揉眉心。
在車即將開到醫院的時候,對顧春回說,“一會兒進去你什么都不用說,無論聽見什么、看見什么都不用說話,站在我身后就好。”
顧春回啊了一聲,被他說的有些緊張,拉著他的袖子問,“他難道要動手打人嗎?”
顧淙也覺得好笑,“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要怎么打人你告訴我,學容嬤嬤用針扎我們手指?”
顧春回:“……那我,就沒有需要我做的嗎?”
“沒有。”顧淙也拉開車門,聲音淡淡,“你什么都不用做。”
*
醫院病房里。
顧程嚴頭上纏了圈紗布,昨晚受傷就被林鄉雨給送來了醫院,傷得并不重,只是血流的有些多,加上位置敏感,所以拉去拍了ct,怕會出現狀況,又讓醫院安排了病房。
他很惜命,尤其是在有錢之后,變得更加惜命。
每年會認真做體檢,偶爾會跟朋友去打高爾夫會去馬場,煙酒雖然都來,但也會吃人參之類的保健品養生。
此刻,他正躺在床上,頭上的傷痛稍微緩解之后,心里的火還是未消,他已經徹底忘了自己出軌的事情暴露,正振振有詞地教訓著坐在旁邊給他削蘋果的林鄉雨,說她慣壞了兩個孩子,說她教育有問題,最后臉色鐵青地看著病房門口說,“淙也不會是這樣的孩子,他向來聽話,怎么可能忽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垂首老實聽著的林鄉雨已經預料到顧程嚴會說的下一句,她沒抬頭,握著刀的手卻一個用力,長長的果皮掉在了地上。
“肯定是跟著顧春回學壞了,肯定是望北那會兒被帶壞的。”
他這么做下定論時,房門就從外被拉開。
林鄉雨剛要起身,就看見滿臉冷淡的兒子拉著輕皺著眉心的女兒,兩人站在門口,視線落在她手里拿著的削好的蘋果上。
林鄉雨忽然有些難堪,她張了張唇,“淙也、春回——”手里拿著的蘋果往身后藏卻也來不及。
顧春回扯了扯唇。
不知該說什么,他們昨晚轟轟烈烈來了那么一場,最后他們的媽媽還在病房里照顧爸爸給他削蘋果,不知道的還以為夫妻恩愛毫無嫌隙。
就好像,顧程嚴出軌的事情只是昨晚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顧春回這會兒倒真的,如顧淙也在車上所說的那樣,不想說話了。
顧淙也嗯了一聲,帶著顧春回走到病房里。
他擋在顧春回面前,站在顧程嚴的病床前,看著顧程嚴包裹嚴實的頭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開刀了。
他沒立即開口,而是站那兒盯著顧程嚴看了會兒。
這種注視讓顧程嚴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他甚至覺得顧淙也跟顧春回是來挑釁的。
他眉心一皺,正要開口說話,卻聽自己的兒子冷冷淡淡丟了一句,“很抱歉啊爸。”
語調隨意,但表情卻如常。
跟他過去獲獎回家對他們說時的表情一樣,也跟陪他和他朋友出去吃飯聽到調侃時的表情一樣。
冷淡而又充斥著一股距離感。
顧程嚴一愣,他忽然發現,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兒子已經離他越來越遠了。
顧春回被顧淙也擋得嚴嚴實實,視線里只有他的后背。
她聽見顧淙也把所有責任都攬了下來,對顧程嚴說,“是我沖動動手,很抱歉。”
又忽然話音一轉,“這跟春回沒有任何關系,沒人能帶壞我、影響我,要說原因的話,知道您出軌又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兒子這件事過于生氣,算不算得上重要原因?”
晴天霹靂。
顧春回只覺得要被顧淙也話里的信息量給炸死了。
邊兒上原本打算說好話的林鄉雨也瞪圓了眼睛,“什、什么?淙也,你說什么?”
反應最大的時床上躺著的顧程嚴。
他滿臉不敢置信,連反駁都忘了,只知道問,“你——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