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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誘哄
顧淙也的話讓顧春回有點心驚,稱呼上的變化她自己都沒有察覺,放在從前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的顧淙也她都是直呼大名的,也就是最近跟白天的顧淙也關系越發像兄妹才改了口喊那一聲哥哥,但無論是第一次叫他哥哥還是之后,白天的顧淙也都沒有表現出什么異樣,仿佛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夜晚的顧淙也反應卻很大。
顧春回正想說些什么。
又聽見面前的人聲音很輕地對她說,“其實我很嫉妒,我這人小心眼,一直想要獨占你,希望你只是我的妹妹,不希望和任何人分享你,哪怕是我自己。他帶你去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吃燒烤?裝扮房間?逛超市?我看到的都只是結果,我不敢去想象你們相處的細節,只要一想到你們有可能牽手擁抱接吻甚至上床我都嫉妒的發狂,我有些害怕。”
他拉著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顧淙也的話讓顧春回有點兒消化不良,她被迫緊貼在顧淙也胸口的手感受到他失序的心跳砰砰跳動。
“……你害怕什么?”她茫然地問眼前的人。
“害怕你會拋棄我完全站在他那邊。”
顧淙也這么回答她。
他這么簡單一句話卻讓顧春回手指都變得僵硬,緊貼著的軀體分明是同一個人的,而這個人,在白日里用玩笑的口吻讓他幫忙滅掉夜晚的他,又在夜晚用這樣的語氣懇求她不要放棄他站在他的對立面。
好復雜。
毫不夸張地說,顧春回的CPU都要給干燒了。
她平時思想單純、想法簡單,能動手就絕不動腦,為人處事的原則就是開心至上,讓她感到開心的人就當朋友、不開心的就當陌生人。
原本以為人生最大的困難也就是或許有朝一日顧程嚴終于看不過去她的咸魚行為把她趕出家門不再進行愛的供養,要愁于怎么養活自己。
但沒想到,生存危機還沒來,選擇危機先行到來。
有那么一瞬間。
她覺得自己像極了渣女,哄了一個還得哄另一個。
顧春回有些心累地順著他的動作拍拍他的胸口,“放心吧,我不會當間諜的。”
她還沒完全糊弄過去,就屋漏偏逢連綿雨,門外傳來了敲門聲,當時放任他們住在這里的林鄉雨在外面喊他們的名字,問他們在不在家,讓他們開門。
顧春回就跟偷腥被捉著的貓似的立馬抽出了自己的手,她正準備去開門,又被顧淙也拉住了手腕。
“你——”想到林鄉雨就在門外,顧春回壓低了聲音,對顧淙也說,“干什么呀?不給媽媽開門么?”
“沒什么好開的。”顧淙也語調很淡,視線從她身后移到門板上,又再次看向皺著眉頭的顧春回,“你想跟她回去?”
顧淙也一口一個她,讓顧春回聽得不是很順耳,過于陌生的稱呼仿佛在喊一個陌生人,在家的最后一晚也是這樣,林鄉雨在樓下哭,顧淙也置身事外地攔著她不讓她下去。
顧春回不知道顧淙也的這個人格究竟發生了什么才會對除她以外的人都如此冷淡無情。
“不跟媽媽回去,也要讓她進來。”顧春回在夜晚視力不太好,抬頭沒能立馬捕捉到顧淙也的眼睛,只在黑暗中再度放輕了聲音,用和小朋友講道理的語氣對顧淙也說,“拒絕溝通跟逃避沒什么區別。”
林鄉雨來的目的和顧淙也想得差不多。
她是來勸顧淙也和顧春回回家的。
她憔悴了不少,穿著身高定西裝裙,坐在外婆家的沙發上,目光變得有些遲鈍地從客廳里的吊燈一路看到面前的矮桌,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自己的裙身。
“好久沒回來這里了,記得以前的夏天,你們外婆總喜歡買西瓜,放在冰箱里,你們倆一人一半,抱著西瓜比賽吐籽,這都過去好多年了,這里還是以前的樣子,就是你們外婆不在了。”她說著聲音逐漸放緩,屋里明亮的燈光映亮她眼底的濕痕。
顧春回覺得媽媽好像要哭了,林鄉雨不是一個很堅強的母親,她總是愛哭,顧淙也考年級第一拿著成績單回來她會哭著說寶貝真棒、她在外面跟小朋友打架不聽話她也會哭著蹲下來問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呢春回。
顧春回一度認為林鄉雨是一個很脆弱的母親,生活的很多細節都能輕而易舉奪得她的眼淚,她又總是下意識去依賴顧程嚴,無條件地站在顧程嚴那邊,永遠一副小女人姿態高舉老公說什么都對的大牌。
但這次,林鄉雨卻沒有哭。
她冷靜又理智地對顧春回和顧淙也說了目前的情況,她說她已經知道顧程嚴在外面的事情,顧程嚴許諾會跟外面的女人都斷掉關系,那個私生子他也不會再往來,與此同時,顧程嚴承諾她,會立下一份協議將名下財產明確分給顧淙也和顧春回。
這話通常得有個前提條件,但顧春回等了許久,沒等到林鄉雨說前提是什么。
坐在她身側的顧淙也表情始終很淡,甚至在林鄉雨說顧程嚴會將自己的財產留給他和顧春回時勾唇輕笑了聲,不屑至極的表現。
可大概是有他那晚扔打火機的舉動做基礎,無論他現在對顧程嚴表現出怎樣的厭惡,林鄉雨都只當作尋常。
話說到最后,林鄉雨才嘆了口氣,看向他們說,“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回家住,你們兩個人住在這里,離學校又那么遠,馬上就高三了,這么關鍵的時候我怎么可能讓你們單獨住在這里?”
林鄉雨看向顧春回,“妹妹,和哥哥一起,跟媽媽回家吧。”
顧春回知道林鄉雨哪怕盡量表現出平靜但依舊是難過的。
她看起來憔悴,黑眼圈也很重。
要是懂事一些就會答應她說好的媽媽。
但顧春回不愿意,她不想回去。無論顧程嚴答應得在干脆利落,但錯誤已經發生,他確實就是出軌在外面有一個家庭了,如果她跟顧淙也沒發現他的出軌行為,顧春回敢保證,顧程嚴仍舊家里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男人出軌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他今天會拿著應酬無法拒絕作為借口,明天就能拿出五花八門的理由來為自己的行為作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