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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奚如白眼一翻,窩邊都有草了誰還需要滿山跑。倒是提醒他了,早點去把那個和親項目弄黃掉。
正想著,草就回來了,垮了一大包東西。嚴奚如心情正舒,獻寶似的拍了拍紙箱:“我搬回來了哦。”
俞訪云瞄去一眼,轉頭問:“你吃藥了嗎?”
嚴奚如答:“吃完了。”親手熬的就是不一樣,喝完五臟清暢。可江簡瞧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老大啊,聽不出俞醫生在罵你嗎。
俞訪云從布袋里掏出那只白善泥藥鍋:“這個也送給你。”鍋子用過兩回,所以浸潤了藥味,沁進一點茶褐色。
嚴奚如欣悅收下。江簡算是懂了,一個送氧氣機,一個送藥鍋,好一對比翼鳥,天仙配。
下午俞訪云不在,手術室里只剩嚴奚如主刀,江簡做一助。廖思君那邊的兩臺結束得早,路過他這兒串門,美其名曰觀摩。
“廖主任,您這樣盯著我,真的讓我緊張,手都哆嗦。”
嚴奚如就這么開一句玩笑話,也無暇注意他。這臺手術設想中并不復雜,巨塊肝癌,片子上看腫瘤范圍只局限于半肝,患者也沒有明顯黃疸腹水等癥狀,肝功能良好,凝血酶時間合格,一切都符合預期,只需行右半肝切除。但嚴奚如術中發現,患者左肝合并多個結節,取了標本快速活檢,提示癌細胞。
“老大,怎么辦。”江簡扶著鏡子問他。
幾十種方案腦海中閃著,嚴奚如正在搜尋最穩妥的那一種。邊上廖思君直言道:”將一側肝動脈與門靜脈一并結扎,中斷手術。”
被主刀大夫一口回絕。“同時結扎風險太大,不行。”嚴奚如沉著指揮江簡,“轉開腹,維持右半肝切加左肝瘤體消融。”
廖思君不同意這做法:“這樣擅自更改手術方式,家屬術后一定有異議。”可也攔不住這個人,他回頭去翻掛著的病歷,音量陡然提高,“嚴奚如!你的手術同意書呢?!”
嚴奚如刀柄上的食指一頓,微微抬眸,冷靜道:“不在嗎?簽了的。”
江簡下了臺去翻也沒找到。“俞醫生去和家屬談得術前談話啊,簽了的,我還看了一遍同意書的。”
嚴奚如打電話到樓上:“找一下我桌上有沒有三床的手術同意書。”
過了一會兒護士撥回來說:“沒找到啊,但是我剛才看著俞醫生去簽了回來的。”廖思君面色變得鐵青:“同意書出了問題,手術方案也有爭議,你最好現在立刻中止手術!”
“現在中斷,也會增大種植風險和轉移之虞。”嚴奚如堅持繼續手術,不顧廖主任意見,動作一如之前平穩,“出不出問題都是我的責任。要是家屬有意見,我自己去解釋。”
氣得廖思君拂袖而去。
幸好之后還算順利,連做五個半小時,終于開始切口合線。江簡從門口回來,朝嚴奚如搖頭:“家屬聽說左肝也有轉移,現在情緒激動,質問好端端一個腔鏡手術為什么成了大開刀,而且做到此時才給他們消息。”
嚴奚如已經站得頭腦發脹,摘了手套:“讓他們先回樓上接病人,等下我去解釋。”
走出手術室的門,天邊早就掛上黑幕,陰氣沉沉。每走一步還覺得踩在手術間的瓷磚上,綠色格子看得人頭暈眼花,出來發現還有人站在玻璃門外一直等著他。
“師叔。”俞訪云記著嚴奚如中午只挖了兩口飯,現在準定餓得饑腸轆轆,于是揣了個大面包過來,“出什么事了嗎,一臺肝臟,怎么拖了這么久。”
“術中發現肝腫物不能切除。”嚴奚如咬一口面包,嚼了兩口就干咽下去,恢復了點精神,“這時候將一側肝動脈和門靜脈一并結扎可行嗎?如果不行,因為什么?”到這種心力交瘁的時候,他反倒想起自己是個師叔了。
俞訪云搖搖頭,思考了一下原因。“一并結扎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