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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醫院辦事,順便看你一眼。”嚴成松踱進一步,不再靠前,這是他們兩父子最適應的距離,“昨天……沒事吧。”
他實在學不會做一個軟聲關心的父親。
“沒事……爸。”嚴奚如像被這句話戳中,低頭笑了一下。
嚴成松看他奇怪,又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尷尬地后退了一步:“人沒事就行,注意身體,不要太拼命。”
快走出門了又被嚴奚如喊住:“爸要是昨天來得及,你一定還是想盡辦法阻撓著我不讓去吧,像以前一樣。”
嚴成松轉過身來,怒氣又驟然往上躥:“要是我真的想盡辦法阻撓,你現在連這個醫生都當不了!你不要忘了,你媽就是在你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出去奔赴救援時出的事!我連她最后一面都來不及見到!”
“所以如果我母親還在,她一定不會攔著我。”嚴奚如氣勢也不弱他,硬聲道,“媽媽畢生都在為此努力,最后為她終身奉獻的事業獻身,為什你就不能把這當作一種光榮?”
嚴成松有片刻恍惚,抬起頭:“……可你媽只是個急診科的普通護士,她能有什么大的抱負?她的愿望就是相夫教子,愿望你能平安順利地長大。所以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這就是我幫她保護你的方式。”
嚴奚如苦澀:“如果我是你,我決不會像個懦夫一樣,用這種方式去懷念他。”
然后又是沉默。
“隨你怎么說,我愿意去當這個懦夫。”嚴成松自顧自地給兒子畫了個笨拙的圈,以為是保護他,卻自己先被困在這個圈里。
兩人之間的火花向來引燃得快,熄得更快,只幾分鐘,又回到相對無言的狀態。
嚴成松見兒子雙手握拳撐住額頭,不讓自己看見表情,只好深嘆一聲,轉身離開了。
嚴奚如看他背影消失在門口,緊抿的嘴角放松下來,終于是憋不住,輕笑出聲。而后膝蓋骨驀地一痛,被人狠狠打了下。
俞訪云用的額頭式自殺式襲擊,自己更疼更委屈:“你還笑……你還笑得出來!”
前一秒,他還坐在嚴奚如的大腿上,下一秒就聽見有人急促敲門。俞訪云全身骨頭驀地一緊,慌亂之下,縮骨功無師自通,像條長腿的魚一樣滑進了座椅的兩木腿之間,躲進了辦公桌底下那個逼仄空間。
誰知道人進來了,嚴奚如脫口而出一聲爸。嚇得俞訪云差點站起來,咣一下撞上了硬木頭,動靜忒大,他于是縮了肩膀,緊緊貼著嚴奚如一側膝蓋,再不敢亂動。
可父子開口便是如此私密沉重的話題……全被自己聽了去。
俞訪云也陷入難過,直到聽見頭頂嚴奚如笑出了聲……
“你快讓我出去,萬一等下,又有人進辦公室。”俞訪云是抱著膝蓋縮在里面的,歪著頭,一側臉頰和耳根始終磨著嚴奚如膝蓋骨,避免自己目光直視他其它部位……可這蹲在這陰暗角落和扒著那個人的姿勢實在引人遐想,頭頂的危險信號也在不斷上漲。
嚴奚如的腰帶剛才就垂了半根下來,如今掛在那里,不斷擦過自己的睫毛和鼻梁,一撞一撞的……
俞訪云忍無可忍:“你釣魚呢?”
“釣魚也得有魚我讓釣啊,是你這條小魚嗎?”
嚴奚如本想逗他,卻見俞訪云翻臉比書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