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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袋里是本,人衛第三版。
他有種突如其來的預感,從天靈至腳底將全身貫穿。手指搓開封面,書頁在風中搖擺,但字跡清晰。
“有時治愈,常常幫助,總是安慰”。是他剛進大學的筆跡,那時候尚且一筆一劃寫得端正,青澀又朝氣蓬勃。
嚴奚如豁然開朗,終于浮現初見畫面。是那日壓低的帽檐,厚重的鏡框,他把厚厚一本書扔進俞訪云的懷里。不過是心血來潮,送出去自己就后悔了,但那小孩把他的書抱得緊,如獲至寶一樣。
……嚴奚如也重獲至寶似的,把那一頁紙緊緊攥在手里。過去所有的好奇,困惑,謎團,如今都有了答案。在撞見這幾個字的時候,和七年前的俞訪云久別重逢。
他早在一開始就與他相遇。
誰會那么多年茫然不知?只有他嚴奚如這個傻子。樹葉飄下來落進扉頁,瓢蟲從葉上扇翅飛走,都在嫌棄他蠢笨到了家,但凡能聰明一點,第一面就該講給他聽。
“原來我繞了一大圈,終于找到你。”
俞訪云鄰近傍晚才從醫院出來,到學校的時候,夕陽都被夜色稀釋成了無數分散的光點,灑落在地面和身上。操場上也沒什么人了,他踩著金光跑向嚴奚如。
“約我來操場做什么?”
嚴奚如坐在草地上仰起臉看他,問得直白:“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
俞訪云一怔,仍是茫然狀,卻被嚴奚如拽到了草地上,跌進他的懷抱。“嗯?從什么時候開始算計我的?”
嚴奚如剛才坐在人來人往之中思考至天黑,所有詫異一點點拼湊成了時光中那個空白的輪廓。回憶這次和他相遇之后的每一個細節,只要細細思索,慢慢拼湊,是足夠他窺見一條蜿蜒細長的脈絡的。俞訪云始終站在路的另一頭招著手,他卻現在才認出他來。
那人撐著自己的胸膛,仍是不發一言,任由平靜呼吸卷起千層海浪。
“你還有什么計策沒使出來的,我都想試一試。”嚴奚如笑著說。
俞訪云卻轉身就從他懷里滾走——原來是走為上策。
嚴奚如將人箍得牢,兩個人在暗淡的草地上打滾,越抱越緊,俞訪云的后腰都被撞痛:“光天化日的,這里那么多人,你瘋了?!”
“哪來的日光,天都黑了。而且我們在談戀愛呢,下了課手拉手來滾下草地,很過分嗎?”嚴奚如滾到他上方,鎖住他目光,“你讓我去找喬謙拿書,不就是要在今天告訴我,我們早就見過。”
俞訪云扭開視線,算是默認。
許是看他近日心情沮喪,或者是終于愿意坦誠面對他,哪種原因都不重要。嚴奚如說:“我很開心,很開心你愿意告訴我。”
“究竟什么時候喜歡我的?”嚴奚如貼著他問,非逼著他親口說出那個回答來。
俞訪云頓了片刻,然后坦白:“四年前。”
這個答案讓嚴奚如又驚詫一回,“不是七年前嗎?不是我借你書的那一回嗎?”
“……七年前我連你長什么樣都沒看清楚,難道我會因為在福爾馬林池旁邊聽你說了幾句話就對你心動嗎?”俞訪云說得強硬,但不敢和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