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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歹說,何天煜終于勉強放行,戴上耳機跑步去了。
恩雪進了門,就聞到一股非常熟悉的飯菜香,恩雪一蹦一跳地衝進廚房,學長正背對著她專心地把剛炒好的青菜裝盤,頭也不回地說:「去洗洗手,吃飯了!」
切!把她當成小孩子了,恩雪看著學長的背影,不自覺吞了一下口水,心里有個聲音在叫囂,抱一下應該沒關係吧!這么久沒見面了,可以的吧!恩雪若無其事的悄悄接近崔瀚,鼓起勇氣伸出手環住了崔瀚的腰,恩雪將臉靠上學長的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崔瀚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神情怔忡地望著眼前這盤菜,一向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一點點溫度,是,他也很想她,好多次想要下鄉去看她,拚了命才忍住,他還是沒有辦法完全不顧一切,只能隨著心意一點一點地任由她靠近。
「學長你的工作很忙嗎?為什么都不來看我?」恩雪還是有小小的怨念,整整兩個月耶!天曉得她怎么撐過來的。
「嗯!很忙。吃飯吧!」崔瀚的大手輕撫著環在他腰上的手,冰冰冷冷的,在這種炎炎夏日里,觸感真是舒服,恩雪貪心地抓住學長的手指。
崔瀚:「……」
「小瀚瀚,開飯了!」滿身臭汗的何天煜一頭衝進廚房,當然看見相擁、手指纏繞的兩人,硬是被喂了一肚子的狗糧。
「你你你,你不要太過份,想把我的小瀚瀚吃乾抺凈是吧!放開你的爪子!」何天煜一把拉住恩雪,將她拖出廚房。
「學長,什么吃乾抺凈,太難聽了吧!」恩雪依依不捨地放開崔瀚,無可奈何地回到客廳坐下,只要天煜學長一在,原本就若即若離的學長,會嘩一下拉開與她的距離,不至于像剛開始般地排斥她,但要像剛剛那樣零距離是不可能的,難道?上一次在機械系館前,她第一次正式向學長告白時,天煜學長說的是真的?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問清楚,之前天煜學長一直勸她要忍住,給崔瀚一些些時間好好釐清楚自己的心意,但她等不下去了!
吃飯時,恩雪吃得有點心不在焉,小眼神直在崔瀚和何天煜身上溜來溜去。
「想問什么,說吧!」崔瀚果然很了解她。
恩雪放下碗,把嘴里的菜吞下去,輕聲地開口:「學長,你弄清楚你到底喜歡男生還是女生了嗎?」
噗!何天煜一口滿滿的飯全噴了出來,桌上的菜全遭殃。
咳咳咳!該死,飯粒跑到鼻孔去了,何天煜的臉漲得紅通通的。崔瀚疑惑地看著恩雪,完全不理會咳得像快斷氣的何天煜。
「不是??!就是之前我跟你在系館告白那次,天煜學長告訴我,你還弄不清楚自己的性向,好像喜歡男生又好像喜歡女生,要我給你一點時間……。」
咦?燈好像暗了點,電壓不足還是燈泡快壞了?恩雪抬頭張望著,只看到臉色有點青白的何天煜一臉見鬼的表情。
今天晚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雖然路燈正常,但是恩雪總覺得四周一片陰沉沉的,悶熱的夏季夜晚難得吹來陣陣涼風,好舒服呀!最重要的是走在身邊的人,恩雪偷覷了崔瀚一眼,還是那張低氣壓的臉,她頭一次見到學長這么生氣。
「學長……」
但是既然問題都說出口了,恩雪一路通到底的性格讓她現在非常想知道答案,她想知道學長為何對她似有情又無意,是不是真的性向還搖擺不定的關係,如果崔瀚學長喜歡的是男生,那他心中的人會是誰?天煜學長嗎?那如果他喜歡女生的話,她會有機會嗎?
「剛剛的問題……」
唉!果然是能適應失落之境的人,竟然完全沒有感受到四周的陰氣,她應該覺得是夜晚的涼氣,舒爽得很,崔瀚覺得有點悲哀。現在何天煜被他關在房間里不敢出來,平時他總是很仁慈的不讓他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不然八字這么輕的人,敢跟引渡使者住一起,早就不知撞鬼撞到哪里去了,此時他不會介意放幾位「朋友」出來與他作伴,平時大話滿滿的,真的能看見的時候還不是慫了。至于恩雪嘛!唉!崔瀚又嘆了一口氣,他捨不得。
「我喜歡女生,就像你一樣的女孩子。」崔瀚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恩雪的頭。恩雪像被電到一樣,像你一樣,不,是像我一樣!真的嗎?學長跟我告白了嗎?喔!
「不過」,恩雪眼里的雀躍稍微熄滅,討厭啦!她討厭這種轉折,愛就愛,咋那么多「不過」、「只是」、「可是」、「但是」啦!
「我沒有家人,能不能畢業也不知道,或許以后只能一直當一個打工族?!?
(我已經是個死人了,讀不讀書早晚都會是個引渡者。)
「現在住的地方是何天煜家的,他媽媽很喜歡我,所以幾乎是讓我免費住,意思意思付的房租是天煜的零用錢,水電費也不用,可是我不可能永遠賴在這兒。」
(當我變成引渡者后,我就不能一直待在這兒,終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你。)
「喜歡你是一回事,是不是要在一起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們,無法在一起……)
恩雪愣愣地看著崔瀚,眼里的光芒隨著他的話一點一點熄滅,崔瀚突然覺得心口好痛,也許師傅說的對,他就不該再來念大學,與人間有過多牽扯就會有很多麻煩,他與恩雪,在十七年前就已經沒有未來了。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嗎?」恩雪怯怯地。
崔瀚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有呆呆地回望恩雪。恩雪看得出崔瀚眼底的痛苦,不忍心再逼他,默默的又往前走,她喜歡學長的笑,不想讓他難受。
回家后,何天煜的房間已然安靜,看來是累了,剛剛他準備送恩雪回家時,那傢伙仍在鬼哭神號。揮了揮手,房子里的白影、黑影和殘影全都消失了?;氐蕉?,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馨香,果然桌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