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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枝看著那些介紹,突然想起昨晚他說“一些小事,很快就解決了”的冷靜模樣,收購一個企業的項目,在他口中也只能稱得上“一些小事”。
沒有人知道,他口中到底什么才算得上“大事”。
“尤枝?尤枝?”
身旁有人在叫她,尤枝回過神,順勢將新聞關了,轉頭看過去。
林倩滑著電腦椅湊到她桌旁:“看什么呢這么專心,叫你幾遍都沒聽見。”
“登錄賬號呢,”尤枝笑了笑,“怎么?”
林倩:“聽說沒,下個月公司團建。”
尤枝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下個月團建?”
她雖然才來電視臺不到兩年,但看公司過往資料時也知道,團建一般都在五月份。
“維納國際電影節提前到五月份了,錦市承辦,到時咱電影頻道各個部門肯定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團建,”林倩無奈地聳聳肩,“小群里都討論一早上了,你沒看?”
“還沒來得及看,”尤枝打開手機,找到小群,果然一大早群里就有人說起這事了。
小群里沒有領導,都是相熟的同事,說話自然大膽了些,不少老同事都發了哀嚎的表情包。
“團建不好?”尤枝奇怪,去年團建她實習沒多久,并沒有參與。
“好什么啊,”林倩哼了一聲,“一群中年人穿上中學生的衣服,喊中學生都不喊的口號,比中學生都嫌煩的比賽項目,還美其名曰提升公司同事的團結協作力……”
越說林倩越是憤憤,瞥見尤枝微微錯愕的表情,突然又笑了起來:“不過團建也有好處,”說著對她擠了擠眼睛,“各部門到時都聚在一塊,咱電視臺還是有不少帥哥的,說不定能成幾對,”說到這里,她突然問,“尤枝,你還沒男朋友吧?”
尤枝一愣。
“……不過看你總是一個人,想想也是沒有,不然昨天那天氣,怎么還讓你一個人回家,”林倩拍了拍她的肩膀,“到時可要積極一點,說不定就有看對眼的了。”
“話說回來,聽說今年臺里準備邀請些影視合作商觀摩,也不知道會邀請誰……”
尤枝看著林倩興奮地自言自語,無奈地笑笑。
九點了,周圍逐漸安靜下來。
前幾天剛跟完一部新電影的發布會,主創人員的采訪材料也都整理好了,尤枝一時閑下來,剛剛林倩的話又鉆到腦子里。
男朋友……
她其實也不知道謝承禮算不算她的男朋友,甚至……她連他們具體是什么關系都說不上來。
他沒有親口說過,她也沒有提。
她和謝承禮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所謂“在一起”的關系,從開始到確定只用了一晚上的時間。
那時她剛從錦大畢業,學的是新聞系,最初是因為有個新聞記者的夢,可后來,為了能夠留在錦市,陰差陽錯地進了省臺的電影頻道。
開始只是個小小的實習生,每天.朝九晚五,面對著電腦整理材料,或是跟在前輩身后跑現場、剪素材。
這份工作也有好處,能近距離接觸一些電視上才能看見的明星名人,或是獲得一些電影提前看片的機會。
有一部硬科幻國產工業大片《死星》便是在那時出現的,為了宣發,片方特意在上映前半個月邀請影視媒體人看片。
尤枝所在的部門也收到了一張看片會的觀影券,只是那時所有人對所謂的國產工業大片持悲觀態度,沒幾人愿意出席。
畢竟一旦出席看片會,總要寫影評,影評代表著所在媒體的審美,往壞了說片方不高興,往好了說一旦影片口碑不好,也會影響臺里的口碑。
所以,最終還是實習生的尤枝被推了出去。
那場看片會,對于尤枝而言是一個享受,《死星》也完全出乎尤枝的預料,回到臺里后,她便認真地寫了一份影評。
電影上映前,融媒體中心將這份影評發布在各個賬號,但只在小圈子里引起部分反響,還不是正面反響。
——其他出席看片會的媒體對這部影片的影評依舊是不看好態度,將這部電影評價為“平平無奇的雞肋特效電影”“特效比不過好萊塢,劇情比不過文藝片,傳達的觀念太老舊不切實際”。
甚至有人質疑電視臺收了片方的錢。
那段時間,尤枝以為自己的實習生涯就此結束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后來《死星》一經上映,便憑著大眾口碑和硬橋硬馬的特效在一眾片子里殺出一條血路。
影片爆了。
與此同時,關于影片上映前后的一些趣事趣聞也被扒了出來,更是有人翻出了尤枝在電影上映前寫的那篇影評,夸贊其“公正客觀有審美”。
那段時間,臺里的各大官方賬號累積漲粉數十萬,一時之間點燃了影片的另一波輿論,當周的票房又創了新的高峰。
尤枝借著這股春風正式轉正了。
影片下映后,內部舉辦了一場慶功酒會,《死星》的導演裴然特意給臺里發了封邀請函,邀請尤枝出席。
也是在那場酒會上,尤枝看見了謝承禮。
西裝筆挺的男人俊美又高貴,眉眼疏淡慵懶,和一個高管模樣的人碰完杯后,他一個人安靜地站在人群之外,唇角仍噙著笑,眼中卻帶著些事不關己的冷漠與不耐。
那時她才知道,原來這部影片是謝承禮轉投文娛行業后投資的第一部 影片。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承禮轉眸便注意到了她。
那一瞬間,尤枝覺得自己的大腦是空白的,全身的血液朝著頭上涌去,以至于整個人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