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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枝的睫毛輕顫了下。
“醫(yī)生說,要先觀察幾個小時再進食喝水。”許冰溫聲解釋。
“嗯。”尤枝低應了一聲,又想起什么,“你剛從秦市回來,一定也很累,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一會兒叫個護工,你先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等晚上再離開就行,”許冰笑,“在飛機上睡了一路,這會兒精神正足呢。”
“再說,在秦市也是在醫(yī)院照顧我媽,有經(jīng)驗了。”
尤枝心中一暖,想到之前和許母通過的那通電話,不好意思地低下眼睛:“麻煩你了。”
許冰輕笑:“和我還這么客氣啊?”
尤枝剛醒來還很疲憊,不多時又睡了過去。
許冰趁這段時間將行李箱拿回了家,又為尤枝帶來了幾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
闌尾炎手術并不是什么大手術,第二天醫(yī)生為尤枝檢查完身體后,便囑咐她可以適當?shù)脑诖采戏恚蛘咝⌒牡鼗顒右幌隆?
尤枝請了一個護工阿姨,許冰去公司上班時,阿姨便會陪著她,每天中午和傍晚許冰來了,阿姨便會離開。
第三天傍晚五點半多,許冰如常來了醫(yī)院,這一次不只是她,還有公司的同事們。
大家將帶來的鮮花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暖心地詢問她的身體情況,王姐自責地說:“都怪我當初沒看出你不舒服來,還拉著你跟我一塊跑現(xiàn)場……”
尤枝笑著搖頭:“我也沒想到是闌尾炎。”
王姐又問:“現(xiàn)在你感覺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尤枝想了一下醫(yī)生的說法,有些記不清了,這時許冰從門外走了進來:“醫(yī)生說恢復得很好,腹腔內(nèi)的炎性病灶清除了,胃腸功能也在逐漸恢復。”
說著,他走到病床邊:“大概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此話一出,同事們紛紛安靜下來,隨后幾乎一致地發(fā)出幾聲調(diào)侃的噓聲:“許主管怎么比病號了解的還清楚啊?”
尤枝的臉頰因為大家的揶揄漲紅起來,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許冰,又垂下視線,小聲說了句:“謝謝。”
眾人也看出二人之間的情況,心照不宣地彼此對視一眼,對尤枝表達完祝福就紛紛離開了。
不多時,病房只剩下她和許冰二人。
尤枝臉上的熱意逐漸褪去,看著許冰眼下明顯的疲憊,頓了頓說:“我的身體已經(jīng)好很多了,今晚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許冰輕應了一聲,倒了杯溫水放在桌上便走了出去,再回來手中拿著兩個餐盒。
二人一塊在病房里吃了晚飯,之后許冰又扶著她在走廊里來回走了幾圈,回到病房時,許冰突然笑了一聲。
尤枝不解地看向他。
他凝望著她的眼睛:“枝枝,我剛剛在想。”
“我們老了后,是不是也是這樣,互相攙扶著走動散步。”
尤枝唇角的笑僵凝了片刻,很快卻又平靜下來。
好像……從許冰口中聽見“老了以后”這樣的話,是如此的正常。
也只有從他的口中,平淡到老是一句讓人信服的話。
尤枝是在五天后出的院,許冰提前了兩個小時來到醫(yī)院,幫她打包好了行李,又將她扶到車上。
整個過程,尤枝都是被照顧的那一個。
回到出租屋又休息了周六日,周一時尤枝正式回到了公司上班。
團隊的人都很好,知道她才出院,外采和跑外景的活都包攬了下來,讓她好好地留在臺里負責一些文案及策劃工作。
融媒體中心那邊過段時間準備增設一個關于專題片的欄目,下發(fā)到各部門,每人都可以提出有看點的策劃案來。
尤枝前段時間對電影拍攝地、各處的風土人情、電影幕后工作等等進行走訪,第一次真切感覺到自己所處工作的樂趣所在。
她也開始著手寫關于專題片的策劃方案。
大約在九月中下旬,尤枝的身體恢復如常,也開始出外采。
這天,尤枝和高奇來采訪一部海外大片的首映禮。
片子的兩個主演也來到了現(xiàn)場,尤枝慶幸自己的英文還算不錯,采訪過程很順利。
結(jié)束后,只剩下最后的主演和媒體的大合照環(huán)節(jié),尤枝和高奇正查看著拍攝的畫面,身后一人遲疑地喚了一聲:“尤小姐?”
尤枝轉(zhuǎn)過頭,起初還沒有認出來人,直到對方開口:“之前我們還一起打牌呢。”
尤枝才想起來,這個人是謝承禮的朋友,她代程意打牌那晚,坐在謝承禮右手邊的那個人,好像叫孫奧。
尤枝禮貌地笑笑:“孫先生,您怎么會在這兒?”
“這部片子在國內(nèi)的宣發(fā)找到我這兒了,”孫奧解釋了一嘴,“聽說謝先生已經(jīng)回錦市了,你呢?什么時候調(diào)回錦市啊?謝先生還好嗎?”
尤枝的笑容微變,繼而垂下眼簾淡淡地說:“我和謝先生早就不聯(lián)系了。”
孫奧聞言一僵,察覺到尷尬的氣氛,只能打著哈哈干笑兩聲:“這樣啊,那真是遺憾了。”說完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好像要合照了,快過去吧。”
尤枝點點頭,和其他的媒體人站在一起,拍了照片后便直接走出了會堂,卻在看見等在外面的人影時一頓,繼而揚起一抹微笑。
大概因為這是她生病后第一次出外采,許冰放心不下,所以來接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