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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想戳破她的謊言,然后借機狠狠懲罰她,卻沒想到,那扇門竟然開了!
一個穿著睡衣的男人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門口。
喻煒狠狠一愣。
而忻棠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掙開他的鉗制,沖著門內的郁韞林急切地喊道:“郁教授,救救我!”
郁韞林的作息非常規律,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熄燈上床,但也不會即刻入睡,而是花個把小時思考數學問題。
臥室里伸手不見五指,安靜得幾乎聽不見聲音,就這樣全身心沉浸在數學的世界里,往往比坐在書桌前收獲更多。
因此,他非常珍惜、也很享受這段純粹的時光。
可今晚卻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攪亂了。
“不是跟你說過任何時候都別敲我的門嗎?”郁韞林原本打算丟下這句話就關門的,卻在對上門外那張臉時驟然愣住。
那是一張慌亂驚懼的臉,面無血色、眼尾泛紅,看起來十分無助。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倏地劃過腦海,他關門的動作一頓,在即將抓住那縷熟悉感的瞬間,一道沙啞的男聲突然從半開的門后冒出來:
“這么晚打擾你 ,實在不好意思。”
那感覺頓時如一尾受驚的魚,“嗖”地一下逃得無影無蹤。
郁韞林眉心輕蹙,轉眼看去,就見一個穿著深灰色沖鋒衣的男人從門后的陰影里走出來,瘦削而蒼白的臉上浮著一絲歉疚的笑,
“我女朋友說很喜歡你,非要跟我鬧分手,我就想來問問,你喜不喜歡她?”
忻棠驚呆了,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睜著眼說瞎話的人?!
她當即駁斥道:“郁教授,你別聽他胡扯,我根本不認識他!”
郁韞林沒作聲,只是低下頭捏了捏眉心。
喻煒一看,頓時幸災樂禍地說道:“我就說人家一個美國回來的教授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這種做小蛋糕的!你還是趁早死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心吧!”
他說著就去拉忻棠的手。
想起郁韞林開門前他盯著自己的詭異眼神,怕郁韞林關了門他對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來,忻棠連忙側身避開,隨即抓住郁韞林的胳膊往他身邊躲。
隔著單薄的棉質睡衣,她能感受到他精瘦的肌肉和溫熱的體溫。
忻棠向來討厭和男人近距離接觸,可身旁這個如玉石般清冷的教授卻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郁韞林垂眸瞧了一眼被忻棠抓皺的衣袖,掀起眼皮對上她的視線,淡聲吐出兩個字:“放手。”
忻棠心頭一沉,環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驀地僵住。
她仰頭望向他,焦灼不安地解釋道:“郁教授,我真的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郁韞林卻面沉如水,“我叫你放手。”
仿佛溺水的人眼睜睜地看著一根浮木從面前漂走,忻棠的心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
她怔怔地看著身側的男人,他沒戴眼鏡,走道淡白的頂燈落下來,襯得那張立體有型的臉越發冷峻。
是了,作為一個剛認識兩天的鄰居,做出這樣的反應完全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那姓喻的男人演得那么逼真,不知情的人即便有所懷疑也不愿多管閑事。
想到這里,忻棠緩緩松開郁韞林的手,耳邊傳來喻煒假惺惺的勸慰,“棠棠,別執迷不悟了,他這樣的人不可能看上你的,還是乖乖跟我回家吧!”
說著又來拉她。
跟他回家?
聯想起曾經看過的各種負面新聞,忻棠越來越怕。
她縮著肩膀貼著墻站在那里,左手邊是堵在自家門口的郁韞林,右手邊是朝她步步逼近的喻煒。
她不知道該往哪兒躲,眼見喻煒的手就要扣上她的肩膀,另一側的郁韞林忽然向前一個大步,一手截住喻煒伸向她的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把將他摁在了對面的墻上。
喻煒毫無防備,直到臉頰被迫貼在冰冷堅硬的瓷磚上才堪堪反應過來,頓時大聲叫道:“你干什么!快放開我!”
而這個時候忻棠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
——原來郁韞林叫自己放手不是“見死不救”,而是要騰出手去制服那個男人!
再看那陰險的男人在郁韞林手下動彈不得,忻棠忍不住驚嘆,這教授的身手也太好了,看著溫文爾雅,動起手來卻又快又狠,眨眼的功夫就把人給撂倒了!
郁韞林見忻棠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蹙眉問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報警?”
喻煒一聽到“報警”兩個字,態度立馬來了個180°大轉變。
不見假裝她男友時的虛偽,也沒了威脅她時的陰狠,只一個勁地道歉、賣慘。
他說因為小時候家里窮,長期被同學霸凌,養成了自卑敏感的性格。
因此當忻棠冷硬地拒絕和他相親時,他以為她瞧不上自己,便想嚇唬嚇唬她,但從沒想過要傷害她。
而此時此刻,他已經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愿意賠償她的精神損失,并且保證以后絕不再出現在她面前。
在寒意逼人的初春深夜,忻棠站在燈光黯淡的樓道里,冷眼瞧著被郁韞林反剪雙手壓在墻上的男人,一時沒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