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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向是郊區通往諾亞。東向也是通往市區,大約一個小時車程可以抵達大型的購物廣場,往西是機場路比較空曠,大約二個小時可以抵達國際機場,往西有一條岔道是高速路口。
羅恩看了眼前滿地的尸骸和七零八落的車輛,緊鎖著眉頭,好在前方并無多少尸體了,他下車招呼著:“都下來吧,速度清理尸體。我們得在太陽下山前找個地方過夜。”
安妮拿出一次性手套,和口罩,交給每個人一副,孩子留在車上,羅恩放哨,其余四個成年人開始拖尸體。
羅恩舉著槍警惕地望著四周,這里昨夜看上去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他看到一輛車里有死人,駕駛位的車窗開著,羅恩望了進去,駕駛員趴在駕駛位上,腦袋上正中了一槍,這個人是被槍打死的。車后座上有兩個成年人和一個孩子,也被打死了,打在胸腹部,內部大出血而死。
羅恩想象當時的情景,這輛凱美瑞正開往諾亞方向,路上遇到了搭車的人,而他們拒絕搭載,或者是遇到了搶車的人,于是那個人拔出武器將他們射殺,可是為什么那個人后來沒有把車開走?羅恩繞著車走了一圈,他發現滿地血漬,車輪子底下還有一截斷手,那個持槍的人應該是遭到了襲擊,并且這個人是**,因為他穿著**的**。
地上還有一把64式手槍,羅恩撿了起來,里面已經沒有子彈了,他隨手扔到了地上,放眼望向四個路口,到處都是棄車,一片死寂荒涼,好像這個城市空了,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不見,地上飛旋的尼龍袋令他出神了片刻,此刻他的心情是沉重的,更多的是沒有方向。
路在腳下,他卻不知道該往哪里走,何處又是一個盡頭,比起沒有家,沒有歸屬感,他更多的是心靈上空虛,他不禁想活著是為了什么?難道是永無止盡地逃生嗎?
哪一天他不想逃了,或者逃不動了又該怎么辦?
他環視四周的建筑,SVI的高聳建筑早已成為廢墟,遠處還彌漫著揮之不去的塵埃,那股火藥焦土粉塵之味依然濃烈。路邊是密集的五金器具廚房衛浴店面,所有的玻璃都已經被震碎,看來SVI的那場爆炸波及的范圍不小。
他夸步立在路中央,雙手端著槍,他背后兩米遠的地上有一顆腦袋,確切地說一個連著手臂的腦袋正閉著雙眼,仿佛睡著了。
羅恩端著槍一步一步后退,全然沒有發現它的存在,因為它安靜地可以忽略。它靜靜地躺在那里,那雙眼睛仿佛隨時都會睜開來。
羅恩踩到了一張東西,他低頭看了看腳下,那是一張塑封的全家福照片,照片里一家三口在微笑著,羅恩彎下腰撿照片,他看到了那個頭,心里一陣寒,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的人頭,禿頂,中年,羅恩一邊盯著這個腦袋,一邊小心地伸手,生怕它會活過來咬人。
他終于撿起來了,那雙緊閉的眼始終沒有睜開,但是羅恩的心卻一直緊繃著,他看了看照片中的那個男人,和地上的那個頭頗有幾分相似,看上去是他三十歲左右的時候拍的,照片就在他的眼前三十公分處,他垂眸仿佛在凝視著。
也許這個人是想撿這張照片而遇難,羅恩為他設想了一個頗為悲壯動人的理由。
羅恩把照片塞回了那個男人的手里,或許他會走得安詳一些,他為自己此刻的行為而好笑,他是一個特種兵,他殺過死刑犯,執行過多次生死任務,在這場災難中,他還活著,他殺過野獸,殺過喪尸,將來可能還會殺害無辜的人,而此刻,他卻把一張照片放回了一個死人的手里,他對死人產生了同情心。
那個人頭仿佛有了感應,他的眼皮動了動,羅恩咔嚓一聲將槍對準了它,他等了一分鐘,那雙眼睛始終沒有睜開。羅恩擦了擦額頭的汗,他居然對一個離開身子的腦袋用槍威脅著。他的警惕心果然是值得肯定的。
他并沒有在這顆頭上開上一槍也沒有將它雜碎,羅恩收起了槍,也許將來某一輛過路的車子會從他的腦袋上壓過,就好像碾過一個可樂罐子一樣平淡無奇。
安妮他們很快將尸體都拖到了路邊,張偉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他們的衣服。他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當時安妮和羅布斯也沒有阻止這個行為,用火燒處理尸體是很正常的,可是他們忘了,這上百輛車里的人都去哪了?
火光沖天發出蛋白質燒焦的氣味。
安妮從車里提出白色油漆,拿出刷子,她在馬路上寫了大大的字:SVIANNY——>諾亞避難所20XX年11月02日。
羅布斯問:“你這寫給誰看呢?”
安妮盯著白色的油漆出神:“也許他看不到,但是如果他來了的話,就會知道我沒死,讓他去諾亞找我。”
羅布斯:“第一、在去諾亞之前我們還要去第一醫院,誰知道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第二、你怎么知道諾亞是否安全?你沒看到這里的野獸都不見了嗎?”
安妮心里又猶豫了起來,羅布斯說的對萬一諾亞淪陷了,他去諾亞尋找她不是……她手里的刷子一滴一滴滴下油漆來,她此刻有些后悔寫上了這些,她把諾亞兩個字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