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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證據認定食人鬼是純血族?」
「食人鬼犯下多起案件,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你不覺得奇怪嗎?」
天真靈光一閃,質問:「你剛才說血族也會成為誓言屋的客戶,難道食人鬼曾經與誓言屋交易過?」
天真的拳頭死死握緊,手臂上的青筋腫脹地彷彿隨時會炸裂開來,如果食人鬼請求誓言屋抹去所有犯罪證據,為何警方遲遲抓不到食人鬼、為何裴謎肯定食人鬼是純血族,一切疑問就說得通了,也許元奇凜正是知情人,才會刻意接近、用一種戲耍的態度與天真相處。
「我話就說到這里,要不要跟我交易,你自己決定,下次我來聽你的回覆。」裴謎語帶保留,讓天真摸不清他說的話是否是實話或者是請君入甕的說詞,裴謎朝天真的肩膀拍了兩下后,走向門口,開門后,扔下一句:「你家的門鎖太不牢靠了,要是有壞人闖入侵犯你,那就不好了,還是換一個吧。」
天真沒有回頭,恨意攻心的他此時氣勢萬鈞,沒了剛才被調戲的羞怯,大膽挑釁裴謎:「換了門鎖,擋得住你嗎?」
「我又不是壞人,但……倒是想做點壞事。」
裴謎笑嘻嘻地離開天真的家,留下被仇恨占據的天真,天星的死狀、父母的悲痛,往事一幕幕再次浮現在腦海中,他無力地坐在地上,看著床頭那張一家四口的合照,復仇的衝動涌上心頭。
八年了,他第一次覺得離食人鬼接近了一步,不論裴謎說的話有多少真、多少假,天真有一個很強烈的直覺,誓言屋絕對與食人鬼有連系,要找到食人鬼替天星討回公道,誓言屋是唯一的途徑……。
誓言屋十三的房中,元奇凜從夢中醒來,她習慣性地朝雙人床的另一邊伸手摸索,那一側原本躺著的人卻已經不見蹤跡,她摟著一隻鴨嘴獸抱枕起身,在房中掃了一圈、沒見到半個人。
她走出房間,在誓言屋中尋找十三,最后在廚房找到了他。
十三總是將自己打理得非常得體,現在卻學著元奇凜赤著雙腳在屋中走動,他身上還穿著睡衣,頭發也還沒梳理,應是睡到一半臨時想到廚房取些東西,他手上拿著一罐玻璃瓶,瓶中裝著鮮紅的血液,他低著頭、一動不動注視著地面……。
元奇凜走近,瞥了地毯一眼,幾個小時前,這一塊地毯還是暗紅的純色,而今金色花朵的繡紋已經清晰可見。
元奇凜一跳,坐上廚房中島的桌面,毫不在意說道:「不過是又有人違背誓言、被誓言屋吞了靈魂,有什么好看的?」
誓言屋是有意志的,整座誓言屋都是血咒的產物,這片鋪滿全屋的暗紅地毯亦同,地毯上的金色花朵刺繡并不是一開始就存在,當立誓者違背誓言、遭到誓言屋反噬后,他們的靈魂將被禁錮在誓言屋中、化作金色花朵繡紋、永遠被踩在腳下,誓言屋的地毯上有多少朵金色花朵就代表有多少人違背了自己立下的誓言。
「為什么他們總會違背誓言?」放下頭發的十三看著比平常梳著油頭的時候年輕不少,失望的模樣顯得有些可憐。
元奇凜笑稱:「要是謊言也算誓言,那我應該能永遠堅持下去。」她拿起桌上的密封罐,從里頭拿了一顆方糖塞入口中,繼續說著:「說起來,謊言也好、誓言也好,都是一句話,也許它們本質沒有差別,謊言可以是誓言、誓言也可以是謊言。」
「你說過,你從來不立誓,誓言這種東西就是白白給自己造了個籠子,作繭自縛。」
「是呀,我說過。」
「要是謊言也算誓言,你也算立誓了。」
「你想在我身上尋找永恆的誓言嗎?」
「我只想知道,世上有沒有永恆的誓言?」
元奇凜跳下桌,走到十三身前、雙腳踩在剛剛顯現的金色花朵上,她拿走十三手上血瓶,打開喝了兩口,隨口說:「那我就陪你一起找吧,在你找到永恆的誓言之前,我會陪著你。」
「你又說謊了吧?」
「你信,那就不是謊言。」
元奇凜雙腳一踮,手臂勾上十三的脖子,交纏的唇舌參雜著糖與血的味道,如同誓言與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