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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仲廉心里苦。

康老爺子從來都偏心康卓輝，這個康仲廉認(rèn)了，誰叫康卓輝是康老爺子的幺子，康老爺子疼愛得跟眼珠子似的。早些年康仲廉對這弟弟也不算反感，畢竟康卓輝頂多只是愛亂搞，也沒去禍害別人。

可到了后來，康卓輝鬧得越來越離譜，甚至還出過幾次人命。雖然康卓輝沒有真正經(jīng)手，替罪羊也很容易能找到，但康仲廉心里總歸還是不太舒服。

有好幾次康卓輝招惹到其他家族的人身上，弄得不少家族對康家都漸漸有了敵意。

更重要的是，康卓輝對康家盟友的態(tài)度。

康卓輝把他們當(dāng)狗來看。

世界上有多少人喜歡當(dāng)狗？

康仲廉拉攏盟友的速度，遠(yuǎn)遠(yuǎn)比不過盟友因?yàn)榭底枯x而和康家翻臉的速度。

康卓輝弄出的爛攤子全得康仲廉去收拾。

對于這樣一個弟弟，康仲廉就算脾氣再好也喜歡不起來。

康仲廉說：“爸，您能為康家想一想嗎？”

康老爺子腮幫子抖了抖。

康仲廉說：“這么多年了，卓輝哪次的事兒我沒幫他兜著？但他這么多年改過沒？他捅的簍子越來越大，我能怎么辦？我能拴著他攔著他嗎？我栓不了也攔不了?！?

康老爺子說：“那你就看著別人這么糟踐你弟弟？你弟弟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康仲廉沉默不語。

康老爺子說：“好好好，我老了，我老了，我的話沒人聽了。你不去把你弟弟接回來是吧？我去！我豁出我這張老臉去！”

康仲廉喊：“爸……”

這么多年了，他從來沒像這一天這樣難受過。在康老爺子眼里他們什么都不是，只有康卓輝最重要，就算整個康家都被拿去給康卓輝陪葬都可以！康仲廉說：“我們整個康家，就比不上一個死掉的女人嗎？”

康老爺子神色一僵。

康仲廉說：“我們從來沒把卓輝當(dāng)外人，因?yàn)榘帜珢鬯?，所以我們都護(hù)著他。可是您真的那么偏心，偏心到拿整個康家去補(bǔ)償他嗎？”

康老爺子說：“誰告訴你的？這些事是誰告訴你的！”

康仲廉閉上眼睛。

康卓輝和他既不同父，也不同母，是另一個女人的兒子。那時那個女人病重，把兒子托付給康老爺子?？道蠣斪雍退赣H是利益聯(lián)姻，沒多少感情，所有的愛意都給了那個女人。康老爺子把康卓輝抱回來時他還小，根本不記得多少事。

如果不是意外知道了真相，他恐怕永遠(yuǎn)都想不明白為什么康老爺子這么偏心，永遠(yuǎn)只把康卓輝當(dāng)他兒子。在康老爺子心里，他這個血緣上的親兒子，比不上康卓輝的一根毫毛。

康仲廉說：“爸，你身體不好，好好休養(yǎng)，不要想太多?！彼赃叺木l(wèi)員使了個眼色。

康老爺子臉色一變。

他怒罵：“康仲廉，你想做什么！”

康仲廉說：“爸，我什么都不想做。”他注視著康老爺子，“我只希望您好好養(yǎng)養(yǎng)身體，沒別的意思?！?

康老爺子朝警衛(wèi)員招手：“推我過去，我這就給人打電話！”

警衛(wèi)員沒有動。

康老爺子抬起頭盯著康仲廉。

康仲廉對警衛(wèi)員說：“好好照顧老爺子?！闭f完他轉(zhuǎn)過身，大步往外邁去。

康老爺子抄起桌上的茶杯，用力砸向已經(jīng)走近屋門的康仲廉。

康仲廉沒有躲開，他筆直地站在原地，任由茶杯砸在自己身上。

茶杯撞到他的肌肉，悶響一聲，哐當(dāng)?shù)卦蚁虻孛?，碎成了好幾塊。

康仲廉轉(zhuǎn)過身，對康老爺子說：“您把康家交給了我就是信任我，我不會辜負(fù)您的期望?！?

康老爺子感到一陣無力，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康仲廉離開。

如果康仲廉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他還可以以骨肉親情去說動康仲廉，偏偏康仲廉什么都知道了。

康老爺子臉色一變再變。失去了康家庇護(hù)，康卓輝能討得了好嗎？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康卓輝平時得罪的人多不勝數(shù)，康家護(hù)著的時候他可以為所欲為，康家一旦不再相護(hù)，那肯定是墻倒眾人推——

康老爺子冷冷地看向旁邊站得筆挺的警衛(wèi)員。

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掌控這一切？

整件事未免太過巧合了！

楊映紅被人扣押審問、康卓輝在s市被抓、康仲廉只要康卓輝的身世——這一切都發(fā)生在他重病在床、正式把康家交付給康仲廉的短短幾天里！

這個人肯定對康家的一切非常了解。

康家很少進(jìn)來生人，家里幫傭的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老人了，全都信得過。到底是誰泄露康家的動向？誰能把當(dāng)年的秘辛套出來？

康老爺子神色變幻不定。

等他的目光落到旁邊的警衛(wèi)員身上時，驀然想到這警衛(wèi)員幾次開口時的口音——聽著像是南邊來的，和s市那一帶的音調(diào)挺像。即使說著標(biāo)準(zhǔn)的普通話，每個地方來的人說話的腔調(diào)都免不了會帶上點(diǎn)家鄉(xiāng)味兒。

康老爺子開口問：“你是什么地方來的？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