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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西裝畢挺沉著穩健的霆宇一點也不畏懼,因為他知道只要用自己的專業能力與持續不懈的精神,便能成功地說服客戶,至少業務工作守則上都是這么寫的,但眼見這個臭流氓完全不給他機會,轉身要進屋子里去了,「你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我來是要提供你一個賺大錢的好...」
碰的一聲,洛克把門甩上!
「喂!我還沒說完耶...」霆宇被冷落在大門外,心里越想就越氣,這個怪人軟硬都不吃,都已經對他低聲下氣成這個樣子了,還一副不理人的跩樣,到底一個人都臟成這副德行還有什么本錢能自以為是。
洛克已經不知道自己全身的體溫被這個煩人的臭小子氣得飆升到多高,全身發熱難耐,一股怒火似乎累積到即將要爆炸開來,他先脫下皮外套,解開里面混麻背心的前排釦子露出結實的腹肌,讓汗水一滴滴從前額滴落到突出的胸膛,拿起樓梯柜子里的獵槍,又往屋子外頭走去,非得給這個冒失鬼一點教訓不可。
「喂!我是來幫你把這個破房子變成讓你賺錢的搖錢樹的...你不要不知好歹...」霆宇說話的聲音從原本用吼的越講越小聲,因為眼前的大門又再度打開,看著洛克結實的臂膀上兇惡的刺青,厚實胸肌上的毛被汗水沾黏在一起實在噁心,線條分明的腹肌看得出他肯定是孔武有力,比自己小腿還粗的手中握著前幾天那把長管獵槍,霆宇被洛克高大壯碩的身軀步步逼退,狼嗆倒退好幾步差一點從前庭的臺階上跌下。
「等一下,庫柏先生,你先冷靜一下...」霆宇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千萬不能再激怒對方,腦海中閃過變態殺人魔的電影情節,如果他被打死在這個荒郊野外,然后被分尸餵狗,或是被這個流氓剝皮煮來吃...霆宇的心底開始不停地顫抖。
「滾!」洛克沒有太多的臺詞,只要求這個該死的業務員瞬間消失在地球表面。
「你先別衝動啊,庫柏先生...我是看你窮困潦倒的流浪漢模樣,所以很好心地想提供你一個賺大錢的...」碰的一聲!對空鳴槍,霆宇嚇的兩手急忙遮住耳朵,巨大的槍響聲在屋外前院回盪,樹梢上不知名的鳥兒們全都被嚇飛出一旁的樹林。
霆宇用手指淘淘自己的耳朵,也跟著不爽了起來,「你這個人怎么一點都不講理,你有必要這么兇嗎?你都窮到快被鬼抓走了,我又不是來詐騙你的錢,你有什么好怕的?」霆宇忍不住想把前幾天的帳一併算一算,大不了有種就放下槍咱們打一架,鄙視的眼神直盯著洛克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
「還.不.滾?」洛克的耐性顯然已經被這個無賴消磨殆盡,他知道自己無法再控制住脾氣了,一隻手就可以揉爛眼前這張精緻的小白臉。
「庫柏先生...好吧!算是我求你好嗎?你不想賣房子也可以,你不想用房子賺大錢也沒關係,但是...我能不能...拜託你,拜託你幫我個忙...」霆宇要改用孫子兵法中的哀兵政策,既然硬碰硬一定會輸給這個大肌肉的腦殘流氓,乾脆用哀求的招數,先騙他上鉤,等到他發現買家愿意出讓他無法拒絕的高價時,老子再報酬也不晚。
「好吧!就當做是我求你了,我已經一個多月沒交差給公司了,一直找不到新的物件,你知道一個拿工作簽證的外國人要保住這個飯碗真的很不容易,這個月再交白卷,我那個韓裔老闆一定會殺了我,逼我離職的。」霆宇希望自己的悲慘可以博得一些同情。他看到洛克緩緩把槍放下便立刻再加碼演出。
「所以...你不賣沒關係,只要讓我幫你把前院和房子的外觀稍微整理一下,讓我拍幾張照片回公司交差了事就行了,我就不再來打擾你,我保證!你就當作我是個免費園丁來幫你整理家務...」霆宇知道這一招最終絕技通常都會成功,洛克拎著槍回頭往屋子走去。
眼見計謀就要成功,霆宇又說,「你呢,完全可以不用理我,我會把...」碰的一聲,洛克又把門用力甩上,留下話都還沒講完的霆宇偷偷興奮地站在門口竊笑。
打開空無一物的冰箱,只剩下一塊發霉惡臭嗆鼻的起司,洛克狠狠地甩上冰箱門,走回廚房的上柜里,翻出一瓶剩不到一半的威士忌,咕嚕一大口猛灌,把烈酒當飯吃,好讓自己醉個痛快。
轟轟隆隆地,前院發出了惱人的噪音,那個王八蛋業務到底又在搞甚么鬼,怎么連拿出獵槍都還沒法把他趕走,洛克發現自己第一次這么孬種,竟然會拿一個小小的房仲業務沒輒。洛克走近窗邊撥開緊閉的窗簾,看到那個傻瓜脫下西裝外套,捲起白襯衫的袖子,一雙油亮的尖頭皮鞋在前庭的雜草泥土堆里踩踏,手中的尼龍式割草機轟隆作響,那機器發出的聲音讓洛克越聽越心煩,一股腦地往沙發上躺下,酒精因為空腹而迅速滲入全身血液,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洛克被抽痛的兩邊太陽穴突然痛醒,額頭和身上的背心全都被汗水濕透了,所幸乾脆脫掉,洛克緩緩坐起身來,手掌怎么拼命都搓揉不掉難解的頹廢,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想起了那個惱人的房地產業務今天又來煩他,只是外頭似已經沒有了動靜,應該只要不理會那個業務員,久了他覺得無趣便自己會離開。
但洛克似乎太小看這個來自臺灣的高績效業務,當洛克拎著酒瓶打開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人大吃一驚,前院的草坪被整理成同一個平整的高度,完美的恰到好處,兩旁的盆摘擺放整齊,還多了好幾盆從前沒有的亮麗波斯菊,原本倒塌的籬笆被重新架起,并且不再是本來的原木色,而是被涂上了雪亮的白漆,整個綠茵盎然的前院彷彿變成被一圈銀白項鍊鑲嵌的綠寶石,在昏黃的夕陽下沉蘊柔美。
霆宇并沒有注意到站在前庭階梯上的洛克,而是在草坪的另一頭專注地調整好信箱的角度,然后拿起手機仔細地拍下信箱上的編號62-7,霆宇臉上的笑容看得出他很滿意今天的杰作,然后再用手機拍下一張完整的草坪和圍籬的照片,這個畫面美得令霆宇相信一整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這些照片不僅能交差,肯定還能讓這個物件成為再一波賣座的高峰。正當得意的時候,霆宇發現最后這張照片的臺階上站了個人,兩根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拉大畫面,原來是光著上半身,露出厚實胸膛結實壯碩的庫柏先生,霆宇抬起頭來向洛克揮揮手,陽光般的燦爛笑容被夕陽襯托地格外耀眼。
「你這個臭流氓,等我把這些環境都整理好了,找到買家出高價時,我看你還能跩多久,到時候一定讓你抱著我大腿叫爺爺,求我幫你把房子賣了。」霆宇心里越想越開心,遠遠地給了洛克一個ok的手勢,得意的笑容讓洛克很不以為然,一個陌生的傻瓜,三番兩次跑來他家騷擾,雖然把前院整理的井然有序,煥然一新,但再怎么美好的外在環境也安慰不了洛克內心失落的空虛...更何況,是誰允許這個王八蛋擅自作主地把籬笆全部漆成了白色!
洛克嚴肅的表情,顯露出他對這個傻瓜業務的困惑,究竟對一無所有的他還能有何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