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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臺桑塔納，當(dāng)初的作用，只是送泥菩薩和小游鴻鈺上學(xué)。

游鴻鈺沒問，為什么要偷那輛車，在財產(chǎn)分隔時，全給了泥菩薩，并和這個曾經(jīng)的繼姐提出，以后有事不要找我借錢幫忙找人。

這是游鴻鈺的父母離世第三年，財產(chǎn)分隔的事，也過了快三年。

她問媽媽的胞妹，是否記得，媽媽小時候什么樣。

對方微笑著看游鴻鈺：“她小時候很開朗的。”

游鴻鈺進一步問：“我媽媽小時候性格也這樣嗎？”這樣讓人……琢磨不透？

對方不再說話，保持和善而軟微的笑，坐游鴻鈺身邊。

媽媽的事一沒著落，宴席人漸少，她就一一告別，早點回家。

游鴻鈺放下兜帽，在薄寒飄雨的早晨，回老別墅，做年前最后一次大清掃。

給父母祭拜，再朝喜神方向祭拜，她想躺下休息。

白熾燈打開，父母臥房幾乎沒東西。白墻發(fā)藍(lán)，虛房冷，圓融又空寂。

她掀開床罩灰布，下面是新買的一篾竹席，蓋住空當(dāng)床架。原床墊已經(jīng)燒掉。

人，行得直坐得正，氣旺，自然不怕神鬼。孩子不會有喪葬的潔癖，女兒更是。

游鴻鈺甩開拖鞋，回歸巢穴，爬到一邊。

竹席冰涼，吊床細(xì)網(wǎng)搖蕩兒時某個太陽發(fā)燙的下午。

臉頰劃過竹席片節(jié)，圓潤如玉的冰涼。她腦子里，跑的全是關(guān)于她爸的回憶。

側(cè)躺，想象母親在對面安睡。

游鴻鈺遲遲不肯閉眼，像掉入不了夢，其實是眼皮一旦閉合就擠壓熱淚。

那滴淚水最終還是溢出，無聲從臉側(cè)落。慢淚的溫度漸涼，融入溫過席的席面縫隙，黑亮墓碑蓋板阻隔，陽光把沒落下的淚炙烤。

她蜷縮身子，掩住清晰思考時，極端苦痛的哭臉，肩膀顫抖。

一個人躲房里哭泣。

哭的太兇，頭暈?zāi)垦＃瑩щp臂哭嘔。

和照微醉心的家書編纂一起旋轉(zhuǎn)。照微寫的什么東西，提提提這些人嚷的廢話，亂亂亂當(dāng)年的事我比他清楚，呸呸呸臭蟲臭走狗。她到現(xiàn)在為止，連照微在誰的指揮下出家書，都不知道。她真失敗。

游鴻鈺哭的很兇，索性一次性哭個夠，因為下次再也不會哭了。

冷得害怕，白光發(fā)藍(lán)照滿臥室。實在不行死了重開吧。黃體分泌孕酮持續(xù)妊娠、肉團撐大的母親子宮鮮血淋漓、不再被孩子需要的干癟乳尖、孩子必須承受的罪愆、陰冷的慘重罪業(yè)。

她想起來，曾服用一次黃體酮終止經(jīng)期，只為潛入水底。

即使你如此這般那樣，母親還是把你生下。

她交叉的手掌摩擦自己的雙臂，從床上驚起。

還好她獨自一人。

就不會有人告訴她，記不記得，你曾恨，恨母親把你生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