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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天說著,熱情遞酒給她們,安桔笑笑接過,裴輕舟頓了會兒,安桔見狀幫她端了,遞到她手邊。
“那你怎么在這兒?幫忙調酒嗎?”裴輕舟手指緊緊酒杯說。
“是啊,陳編劇前幾天托人找到我,說讓我過來幫她調酒,買了我不少酒,還讓我把打碟機的設備也帶來,說另算報酬。”
安桔聽完,推了推愣神的裴輕舟,眼睛繞了半圈,看到了陳暮江在和人說話,打算過去。
“我過去打個招呼,你去不去?”
裴輕舟看了一眼。
“你去吧,我不去了,別說太多我的壞話。”
“你還用我說壞話?新聞花邊把你壞話都說凈了。”
是自從她救了程暃被曝出后,各種關于裴輕舟風流的新聞迭出不窮,說她四處留情,甩了安青和程暃好上了,和程暃好著身邊還總是多了個年輕女總裁,公司小花還經常微博表露喜歡。
這些,陳暮江都有看到。
“安總,什么時候來的?”
“今天上午。”
“早說嘛,還能你敘敘舊。”
“改日敘,今天不是暮江生日嘛。”安桔笑回。
“好好好,那陳編劇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安總你們兩個說話了。”
好。
幾個制片人同陳暮江說話,見安桔來了,十分有眼色給人留了說話的空間,招呼后紛紛拔腿而去。
安桔等人走完了,看陳暮江說:“你沒給她發邀請函,怕進不來,蹭著我的進的。”
沒回話,陳暮江望著遠處門口的一片熒光,微動了下肩。
“她駕照已經考下來了,但還沒開過車。”
陳暮江蜷了蜷指,一片楓葉掉落在她肩頭,聲響細微,但耳邊清晰。
見人不說話,安桔繼續說:“這段時間她每天都給我打電話碎碎念,有時大早上,有時晚上,前幾天說住院太無聊了,我開玩笑說我去從濱江給你接回來,想著家里有阿姨什么的,但她死不住我家了,我說不要錢,她也不住。”
眉頭動了動。
“什么錢?”
“之前睡錯屋那次嘛,”安桔輕咳了下,“我問她要了2001塊錢收留費。”
“嗯。”陳暮江拿了肩上的楓葉,塞著進了衣兜。
反應平平,安桔有些無語,自己說了大半天話,陳暮江只說了四個字。
正不知道說什么時,一陣風卷著音樂聲漸入。
二人抬眸看過去,是打碟機發出的聲音。
那處光暗,在整個露天場里并不顯眼,但嘈雜的交談聲里音樂統領一切,它又變得十分顯眼。
音樂很特別,不同于任何酒吧里聽到的曖昧音樂,它純凈但又像容納了萬物的聲音。
風在窗上的嘶鳴、雨的掉落、河流敲擊石畔、飛機的轟鳴、汽車的發動、樹葉的翻動、蟬鳴與鳥叫、蟋蟀與蛙鳴......
像是登上了一座了無人煙的島嶼。
風叩著窗子,求了場雨,將干涸的河道再次灌滿水,修復龜裂的石頭,好讓河水在石畔上不停叩首,仰望著飛機航行后留下的軌跡,與過路疾馳的汽車對比速度,聽著葉子的翻動判斷車輪行進的方向,猜測是會驚起一陣鳥飛還是沖進一處蟬鳴里。而一旁亂跳的蟋蟀和喧鬧的青蛙從未將車的鳴笛放進眼中。
這座島嶼不屬于人,屬于萬物。
手指與按鍵的碰觸造就了這一切,卻又把它們調和的更為豐富、規律、引人,楓葉跟著節奏懸空飄揚,快時,它跌落地上與草頭相撞,慢時,它悠悠揚揚,從肩頭飄落到桌面,再掛到人膝蓋上,一動不動地跟著沉醉。
直到曲畢,人們站起身,抖落所有沉醉的楓葉,給出最熱烈的掌聲和叫喊。
她們有了對視。
裴輕舟在頭,手搭在碟機上,陳暮江在尾,手握楓葉揣兜,目光在人們的高舉的揮手里重逢。
不論揮手的幅度有多大、頻率有多快,她們的目光始終落向對方,有閃動,但沒有中斷。
滿園楓葉似是見到了場上唯一靜止不動的兩人,尋著最好的落處,兩片楓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們肩上,像她們的對視那般,也彼此對視著,約定著會面。
但。
陳暮江先離開了。
肩上的楓葉掉至地上,被路過的人踩了一腳。
裴輕舟壓了壓搭在碟機上的指,觸感硬邦邦的,抬步離開時,肩上的楓葉掉落,劃了下她手心,有點疼。
或許不再相愛的人,也不過是兩片各尋落處的葉,巧合再多的,都是徒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