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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淺淺永遠都是這么聰明,一點既透。”江文清唇角微揚,帶著溫潤的笑意。
“那香昕想要爬上爹爹的床,可是卻很不巧,江嘉頂也在那天找上門來?”江兮淺撅著嘴。
“是啊。”江文清語氣不急不緩,“爹不想讓娘擔憂,所以并沒有提及,只是將他安置在了當時尚未完成的竹園內。只是任香昕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當時江嘉頂潛入爹的書房給爹下了藥;然后他又害怕露出破綻喝了香昕送去的甜湯,兩人在書房顛鸞倒鳳整整一夜,這才讓娘有機會將爹帶走。”
江兮淺咬著下唇,“為什么?”
“呵呵,大哥也是那時才知道,娘的出身不凡,她……為了爹不得不去一個地方。”江文清只簡短地說了幾句。
“意思是,江嘉頂給爹下的是要命的毒?”江兮淺渾身散發著殺意。
“應該是吧。”江文清輕嘆口氣,“當時娘也只是匆匆給我交代了幾句之后就帶著爹離開了。”
“那為什么后來江嘉頂成了丞相,香昕又……”江兮淺不理解。
江文清揉了揉她的頭發,“淺淺到底還是太年輕,你當為什么娘要匆匆的離開,江嘉頂又為什么敢對爹下毒,香昕又為什么會頂著娘的面皮,這么多年難道就沒有人懷疑過?”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他們背后有人,而且這個人的權勢地位都不是爹娘能抗衡的。”從頭至尾沒有說話的江文武驟然開口。
江文清點點頭,“爹政績卓越,民望太高。”
“功高蓋主嗎?”江兮淺低聲呢喃著。
“呵……這又有誰知道呢。”江文清輕聲嘆著,當時的他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孩子罷了,“更何況當時淺淺身中奇毒,大哥不知道娘和香昕達成了什么條件,反正當時等我們都回過神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他們這群孩子,再反抗又有什么用,難道能大大咧咧地道衙門說自己的爹娘被人頂包了嗎?
晁鳳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一品丞相,又有誰有那個膽子;更何況江嘉頂和他們爹本就是一胞雙生,長相如出一轍,甚至連生活習慣都好不相似,再加上那背后之人的包庇……
“……原來大哥這么早就知道了。”江兮淺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濃郁的苦澀。
“淺淺中毒了,什么時候?”江文武愣了下,看著苦澀的兩人,心里頓時緊了緊,“難道還……還沒解?”
江兮淺擺擺手,“這個不重要,大哥,這么多年你知道爹爹和娘親的消息嗎?”
“沒有。”江文清搖頭。
原本心中僅有的一點希翼被打破,江兮淺強撐著口氣,楚天晴果然是他們最后的希望么?
“淺淺到底中了什么毒?”江文武聲音低沉,一字一句,甚至隱隱能聽到那聲音中的顫抖。
“如花。”江文清看著乖順地趴在自己腿上的妹妹,眼中帶著凝重和沉痛,“自胎中而來。”
“……什么?”江兮淺很是詫異,她,她真的不知道這毒竟然是從胎中帶來的。那,那前世為什么沒有毒發過?她有些懵了,難道前世有什么東西被自己遺忘了?
“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江文清眼中很快地充斥著堅定。
“那大哥這么多年來,有沒有查到對爹娘下手的人到底是誰?”江文武面色凝重。
“……呵呵,能夠對一國丞相下手的,人選就那么幾個,能夠是誰。”江兮淺苦笑一聲,除了坐在金鑾殿上的那位,她根本不做他想,誰不知道丞相江嘉頂是新帝一手提拔起來的。
更何況,她記得,當初季巧巧和齊浩遠大婚之后,楚擎天曾在夜里暗中上江府,與江嘉頂在書房密談了很久。當時他們貌似提起過八年前,可不就是她七歲那年,還有當時她遭遇到是的神秘刺殺的那些白衣蒙面人,好像楚擎天對他們很是忌憚的模樣,難道其中有什么關聯不成?
江文武頓時瞳孔放大,磕磕巴巴,“淺淺,你,你,你……你的意思是,那個人?”
“……”江兮淺沉默了,連江文清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之后。
江兮淺才再次開口,“那大哥當時為什么會,離開?”
“……淺淺曾遭遇到那些白衣蒙面人的刺殺是不是?”江文清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開口反問。
江兮淺猛地抬頭,眉頭緊鎖,“大哥,你……”
“我也曾遇到過。”江文清的語氣很平靜,“淺淺還記得當初救下我的時候嗎?”
“是啊。”江兮淺點點頭,當時他連真實容顏都看不出來了,還在無憂谷有復顏丹,不然,只怕現在看到的就不是溫潤如玉的公子,而是滿臉傷疤的丑男了罷。不過在她心中,不管大哥什么樣子,都是最好看的。
江文清深吸口氣,“淺淺可曾發現,我們……當情緒不受控制的時候,眸色會變成紫色?”
“紫色?”江兮淺蹙眉,腦中猛然回想起當初那些白衣蒙面領頭人看著她不可思議的喃喃帝皇紫的模樣,她頓時反應過來,“帝皇紫?”
“淺淺知道?”江文清倒是有些詫異。
江兮淺搖搖頭,“就是當初在鳳都那些前來刺殺的白衣蒙面領頭人,看著我不斷地呢喃,我還以為他發瘋呢。”
“呵呵,那淺淺可知道帝皇紫是什么?”江文清反問。
江兮淺再次搖頭。
“當初大哥離開鳳都的本意是為淺淺尋找解藥,娘留下的藥能夠壓制到你及笄的時候,若是及笄再找不到解藥,如花就會徹底爆發。可是卻不想,到底是大哥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剛出鳳都就遇到江湖上的一場浩劫,被逼迫到絕境時,瞳眸變成了紫色,這才惹來了禍端。”江文清很是平淡地將自己那段經歷一帶而過,可不管是江兮淺還是江文武都知道,那絕對沒有他說的那么輕松。
至少江兮淺感同身受,當時她可是再生死一線時,瞳眸才變色的。
“這些年來,明察暗訪,甚至花大力氣收集了不少古籍才知曉,原來在三國蠻夷之外還生活著一個古老的種族,而我們的娘應該就是出生那里。”江文清淡淡地開口。
“那有沒有可能娘帶著爹回族了?”對江文清的話,江兮淺從來不懷疑。
江文清點頭,“大哥也這般想過,畢竟夢顏族有這很多不可思議的能力;爹那個情況,娘死馬當活馬醫也是對的,只是不知道娘到底怎么了,這么多年竟然半點消息也無。”
“那大哥知道夢顏族的聚集地嗎?”江兮淺瞳眸頓時晶亮。
“……你當大哥是什么,大哥這些年來明察暗訪,也不過才得了這么點消息。夢顏族向來神秘,傳說他們是這天下的守護者,上天賦予了他們絕佳的資質,可是卻不讓他們輕易出山。”江文清看著遠方,眼中帶著感慨。
江兮淺頓時泄氣,果然還是必須靠楚天晴么?
不,她就不相信,傾盡樓外樓、彩衣樓之力會查不出夢顏族的聚集地,除非它是在天上。
看著毫無芥蒂地大哥和小妹,聽著他們所說的話。
江文武已經不知道自己心里該有什么樣的想法,他嘴角微微勾著,可是臉上卻沒有半點笑意,眸中帶著濃濃的苦澀和嘲諷。
原來,原來他才是最傻的那個。
被冒牌爹爹教導得對季巧巧視若親妹,甚至為了她……看著對面趴在大哥腿上的妹妹,曾幾何時,他們也這般親密過。
當初大哥離開時,她那么傷心,那么傷心,他也是這么陪著她的。
當時的她,小小的,軟軟的,粉粉嫩嫩好似糯米團子似的;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種感覺就變了。
原來,變的人不是她,呵呵。
被自己最在乎的人欺騙,然后發現自己最在乎的都是西貝貨,而自己卻為了那些西貝貨傷害了自己一直以來捧在手心的珍寶。
更讓他無法原諒的是,那些事情,就連小妹都知道了,他卻一直被蒙在鼓里。
“大哥,其實淺淺還有一事不明。”沉默許久,江兮淺緩緩地開口。
“嗯?”江文清輕聲。
“這么多年,大哥為什么都沒有想過告訴我你的身份呢?”始終她對這件事情很是介懷。
江文清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沉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認回她,將她捧在手心疼寵,讓她不再獨自承擔那些本該屬于他的重擔,讓她不要再在一個人時傷心悲慟,讓她不用在別人面前強顏歡笑……
可是他能嗎,能嗎?
“因為那些白衣蒙面人?”江兮淺開口。
“淺淺,既然知道,又何必……”追根究底,江兮淺心底劃過濃濃的苦澀。
江兮淺歪著頭,“當時那些白衣蒙面人是因為知道你的紫色瞳眸之后才來刺殺的?所以,大哥知道的很多是從他們口中聽來的?”
“……是。”江文清冷冷地起唇。
“那娘在夢顏族是什么身份?”江兮淺揚眉。
“呵呵,淺淺有時候大哥真想你不要這么聰明。”正所謂物極必反,慧極必傷,她太過早慧。當初她將身受重傷唯余下一口氣的他救回無憂谷時,看著小小的她,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的公主竟然受著那么嚴酷的訓練和折磨時,他的心有多痛。
不然,也不會被無夢看出破綻,他也不會成為樓外樓的銀面。
“所以……”江兮淺揚聲。
“其實大哥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從那些前來刺殺的白衣蒙面人口中只言片語猜測出來,娘在夢顏族內身份必然不低。”江文清咽下已經到了喉頭的圣女兩個字。
江兮淺挑眉,“所以那些人在看到我們的紫眸才會生氣?”
“是。”江文清點頭。
“帝皇紫是什么?”江兮淺不解。
“什么?帝皇紫?”江文清頓時愣怔了下,他雙手抓著江兮淺的肩膀,“淺淺,你的瞳眸是帝皇紫?”
“是啊。當初那個前來刺殺的白衣蒙面領頭人是這么說的,而且他好像很不可置信的樣子。”江兮淺撅著嘴,嘟噥著。
江文清深吸口氣,良久才回過神來,“淺淺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知不知道?”
“為什么?”江兮淺不解。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之前,你的瞳眸顏色絕對不能暴露。”江文清雖然不明白帝皇紫是什么,不過看當初那些人來刺殺自己招招致命的模樣,更何況他的紫瞳也不是帝皇紫。
凡是只要沾上帝皇兩個字,就絕對不凡。
江兮淺點點頭。
“還有今天我們說過的話,記得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江文清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厲,他看著江兮淺還有江文武,“不管是誰。”
“阿寒也不可以嗎?”江兮淺顰眉蹙頞,楚天晴提那樣的條件,她……
“不可以。”江文清俏臉微沉,面色凝重,“此事事關重大,若他對你有意,有些事情未必要說得那么清楚。”
“可是……”江兮淺始終覺得,兩人相處貴在坦誠。
“淺淺!”江文清的聲線陡然拔高,“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就是好事,你告訴他,或許只會害了他。”
江兮淺嚅了嚅唇,“知道了。”
其實她現在也不知道到底該用什么態度去面對楚靖寒,依照大哥的說法還有她的推斷,導致她前世今生悲劇的罪魁禍首與其說是季巧巧,還不如說是楚擎天。
如果不是他鬧出那李代桃僵的一幕,爹不會中毒,娘不會為了救爹而離開;那香昕沒有空子可鉆,季巧巧也就不會出現,那她也不會……
“仇人”兩個字驟然浮現在腦海中。
他們之間,真的只能是仇人嗎?
現在爹爹和娘親生死未卜,或許她真的不該如此兒女情長的。
楚天晴的條件,她……
嫁入皇家,為什么?為什么都要逼她,認賊作父。
江文武嚅了嚅唇,他如今可是楚靖寒的屬下,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點點頭。
“你是冥煞左使還是右使?”江文清安撫地輕拍著江兮淺的背,然后抬頭看著江文武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右使。”江文武低著頭。
江兮淺猛地偏頭,看著江文武,“冥煞右使竟然是你?那左使是誰?”
江文武稍微猶豫了下,想到楚靖寒不久前下的命令,想來他已經告訴淺淺冥煞是他的了吧,那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鳳邪。”
“那個……自戀狂?”其實江兮淺很想說騷包兩個字,不過想想了還是換了個比較文雅的說法。
“……”江文武額頭上浮起三條黑線,“他是爺的師弟。”
“咳,咳咳。聽說天池山老人生性淡泊,喜靜。”江兮淺歪著頭,以他的性子竟然能受得了鳳邪那三八的性子?
“……”這個事關自家主子爺師父的名譽,他實在不好開口評說,只能保持沉默。
江文清搖搖頭,“好了淺淺,別亂說。”
“人家說得是實話好不好。”江兮淺撅著嘴,小聲嘀咕著。
“淺淺!”江文清有些惱了,不管怎么說天池山老人于他們一家有莫大的恩情,今天已經說了很多,也夠他們緩沖一陣,有些事情,或許等找到了爹娘之后,讓他們開口比較好。
只是……
江兮淺嘟著嘴,頂著兩個宛若核桃般的眼睛。
“這次不周山,我不會放棄的。”江文清深吸口氣,“你應該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了。”
“天材地寶,有緣居之。大哥,你怎么知道此次不周山就一定有足千年的血蓮出世;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就一定是那千年血蓮的有緣人?”江兮淺壓低嗓音,原本清麗好聽的嗓子此刻帶著微微沙啞色,低低沉沉,“我不想用那可憐的萬分之一來換能夠知曉爹娘安危的消息。”
原本想著只是娘的消息,可如今知道爹爹和娘親竟然是一起的,那豈不是意味著一個條件能夠找到兩個人,那她賺了。
只是楚天晴提的條件卻是實在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