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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也得了那十四位長老的內力不是嗎?”大長老面色很是難看,“若非當初的圣殿洗禮,你這近三百年來的內力如何得來。這難道還不夠?”
到得最后,大長老的語氣近乎嘶吼著,若是瞧得仔細,還能發現他對莫玉柳的不滿。
的確,是不滿。
圣殿圣女洗禮,原是打算讓長老團的長老自動奉獻自己一身內力為圣女引導體內上任圣女以醍醐灌頂的方式留下來的內力,好讓她動用自如,甚至在有生之年將內力更進一步,好為下一代做出貢獻。只是這引導的方式卻有些,說得好聽了是陰陽采補,說得不好聽了那可就難聽了去了。
當初莫玉柳被趕鴨子上架,她體內可沒有上任圣女留下的千年內力,長老團之所以堅持這個洗禮也是因為圣殿的地位不容置疑,只能以此,來確定莫玉柳圣女身份。
可是卻不想,陰陽采補,他們體內加起來俞三百年的內力卻全都被莫玉柳悉數化為己有,而十四位對莫玉柳進行圣洗的長老也一夕之間白發蒼蒼,垂垂老矣;甚至沒過兩日就全都去向祖宗報了到。
這其中,就有現任大長老的父親。
莫玉柳卻沒好氣地瞥了大長老一眼,眼中是**裸的蔑視,“夠?他們欠本夫人的,下輩子都不夠!”
“莫、玉、柳!”大長老咬牙切齒,“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本夫人就是太有良心才會容忍你們活到現在,哼!”隨著莫玉柳一聲冷哼,四下頓時飛出數名白衣蒙面人,身上氣勢赫赫。
大長老面色很是難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就這些人在長老團的長老們看來,不過是三腳貓罷了。
夢顏族自有一套內力修為的方法,每年圣殿更有可以快速精進內力丹丸發放,可以說是全民尚武,全民可戰。果然是守護一族,如果沒有超凡的武力自然是不行的。
“做什么?”莫玉柳慢條斯理地在首座上坐下,長老們面色又是一暗,“那可不是你莫玉柳該坐的位置。”
“本夫人坐了又如何。”莫玉柳揚著下巴,“哼!本夫人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年紀大了要服老!只要你們同意,今兒在祭臺上給上任圣女莫雪鳶進行圣洗,那今兒這事兒就算過了。”
“我們便是不同意又待如何?”說話的并不是之前一直咬牙切齒的大長老,而是三長老。
“如何?”莫玉柳斜睨了坐在下方的長老團,嘴角微微勾著,眼中是**裸的不屑。那小眼神可是將長老團的長老們氣得不輕,不過她下句話卻是讓長老們連氣都沒力氣了,反而是戰戰兢兢,“各位長老是不是很看不清零他們的武力,咯……咯咯,說起來也是這么個道理呢;不過,你們要不要先檢查檢查你們的內力?”
長老團的眾位長老先是愣怔,不過很快,眾人齊齊運功之后,數十名長老面色難看。
他們竟然被禁錮了內力。
“莫、玉、柳、你……”大長老咬著牙從牙縫兒中擠出四個字。
“咯,咯咯。”莫玉柳捂著唇笑得歡實,“所以,各位長老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畢竟圣殿可沒有罷免上任圣女的圣女之位,她體內千年內力尚未融會貫通,將來難道要讓圣殿數百年的心血毀于一旦不成?”
長老團的各位長老面色很是難看,“就算如此,也不必用這種方法吧。大庭廣眾之下,你將圣殿顏面置于何地?”
“哼。”圣殿的顏面,他們當初為何不顧及她的顏面,既然她都可以為什么莫雪鳶不可以。
他們不同意,她就偏要這樣做。
“本夫人可不管你們同意不同意,這事兒就這樣定下了。”莫玉柳面色很是那看,再順口點了七名年逾六旬的長老,“待下去,記得讓他們吃藥啊。”
零仍舊是白衣蒙面,所以莫玉柳并看不到他臉上那不屑的笑意。
其余長老說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么感覺,能夠進入長老團,自身起碼有一百五十年的內力;高高在上慣了的一群人現在竟然落得個任人拿捏的下場,他們咬牙切齒,尤其還是被一個小女子拿捏著。
莫玉柳可不管這些,聽到下人來報,莫宗博來了,趕緊起身出去,還不忘留下一句,“希望各位長老,不要讓本夫人失望啊。”
這祭壇占地面積不小,在祭臺的正前方是用青石壘砌的看臺,赫然是為了長老、族長以及給位有封號的夫人準備的。
“族長駕到!”
隨著一聲輕喝,隱匿在人群中的江兮淺抬頭往前面看去,一名中年男子身后跟著數名年輕男子,還有中年婦女,貌美少婦。視線在那些人間掃過,竟然不在么?
江兮淺低首垂眸,在心中淡淡地思索著,難道莫玉柳她還沒趕得及回來?
“宗博,人家來遲了。”
耳邊驟然傳來一句,江兮淺猛然抬起頭,她眉宇緊皺,果然是她……莫玉柳!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以那樣的身份接近自己。
莫宗博因為昨兒莫雪梅小產,本就沒有休息好,再加上莫玉柳昨日說得那些話以及族長夫人牧蘭茵若有似無的提點,他心亂如麻。原本對莫玉柳有那么些許的懷疑,可在看到莫玉柳那宛若核桃般紅腫的雙眼時,頓時心就軟了。
“柳兒,柳兒,這是怎么了,誰欺負你了?”莫宗博只覺得心都快融化了,若非顧忌著場合不對他定要將她拉入懷中好好呵護一番才肯罷休。
莫玉柳抽抽搭搭的,“昨兒,嗚嗚,都是柳兒的錯,如果不是柳兒,落梅妹妹也不會,嗚,嗚嗚……宗博,不知道落梅妹妹的孩子可保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晶亮,還帶著希翼的目光,那樣清澈透明得沒有絲毫雜質的眼神,認識誰看了都無法相信她會說謊。
莫宗博更是,想到那個孩子,他仍舊有些沉痛,不過面前這個心肝兒寶貝更是,“是那孩子跟落梅沒有母子緣分,柳兒別再傷心了。”
見狀,牧蘭茵心中頓時劃過一道濃濃的諷刺,沒那母子緣分?
呸!
江兮淺雙眸微微瞇著,瞧著看臺上兩人肆無忌憚地**,對!在江兮淺看來,莫玉柳和莫宗博之間簡直就是**裸的**。
感受到江兮淺身上散發出的情緒有些不對,楚靖寒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江兮淺回以柔柔的一笑,用眼神示意道:我沒事。
長老團的長老們,則在最后出場。
整個祭壇上的夢顏族的族人們頓時便是一通歡呼。
“大長老,大長老……”“三長老!”“……”
“咳,咳咳。”大長老緊握拳頭,估計清咳兩聲,然后面對著眾人,“今兒是一年一度族會的日子,大家安靜安靜。”
原本吵鬧得堪比菜市場般的祭壇,頓時變得雅雀無聲。
江兮淺眉梢微挑,看不出來這年過半百的大長老號召力挺強的嘛。
大長老只象征性地說了兩句之后就轉頭請族長講話。
夢顏族的族會,其實只是個象征性的儀式,是為了祈福,也是為了向族人宣告一些大事,比如說今年的,處置上任私自出逃的圣女莫雪鳶。
眾人雖然早有耳聞,可那都是街頭巷尾的傳言,自然沒有從當權者口中說出來的話來得有說服力。
整個夢顏族六大家族說起來也不過兩萬余人,當然這是不算上在外面的那些旁系族民。
因為莫雪梅失了孩子,莫宗博面帶沉痛,又聽聞圣殿言,有人救走了八年前莫雪鳶帶回來的男子江蒼,他更是臉色難看,捂著唇狠狠地咳嗽了兩句,面色通紅,卻怎么都說不出話來。
瞧著莫宗博搖搖欲墜的身姿,莫玉柳趕緊上前兩步攙扶著他,眼神中帶著心疼,“宗博,你這是怎么了?”
“嘩……”在場眾人更是一片嘩然。
“族長怎么了?”
“難道族長生病了?大夫呢,快去請云錫大夫。”
“前兩日瞧著族長還挺精神的呢?”
“就是,聽說夜夜笙歌!”
“你這小子,哪兒聽的這些有的沒的,族長的是非也是你能說的?”
“嗷嗷,阿娘我錯了……”
“……”
談論聲,驚呼聲,擔憂,恐懼,錯愕……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牧蘭茵瞅著攙扶著莫宗博的莫玉柳面色很是難看,不過作為族長夫人,此刻該有的儀態和禮儀卻是不容有失,她起身,翩若蝴蝶,宛若行云流水般,動作優雅卻又不失貴氣,便是那些個帝后,也不足她萬一。
“族長,您沒事吧?”她的聲音也不急不緩的。
“……”莫宗博張了張口卻無法說出話來,只能擺擺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啊,怎地就這么片刻自己就出事了?想到自己竟然在族會這么重要的場合失了儀態,又說不出話來,只怕過了今日,長老團和圣殿那些老不死的就會嚷嚷著新選族長了吧。
畢竟他這身子,瞧著可不是能忙于庶務的主兒。
莫宗博心里千回百轉,牧蘭茵和莫玉柳兩人,一個端莊大氣卻又不失溫柔,一個小意解語卻又不失儀態;不過到底莫玉柳才是被他放在心尖尖兒上的人兒,他哪里會懷疑是她做了手腳,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示意自己無礙。
“宗博身子不適,今年的族會就交由大長老主持吧。”莫玉柳對著莫宗博抿了抿唇,這才緩緩道,“宗博以為如何?”
瞧著莫宗博頓時松了口氣的身上,牧蘭茵皺著眉頭只覺得有些詭異,不過卻也尋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任由莫玉柳。
“大長老,您可要好好主持。”莫玉柳沖著他詭異一笑,還故意地將“好好主持”四個字咬得特別重,像是在敲打般,牧蘭茵直覺地詭異,可是卻又說不上來。
她轉頭看向立在看臺邊緣戍衛的零,頓時瞳孔微縮,兩人四目相對。
零對著牧蘭茵微微頷首,示意她放心,牧蘭茵臉上這才恢復了笑意,“既然是族長決定的,大長老,您就請吧。”
“……”
大長老被趕鴨子上架,照著往年的步驟,又嗦嗦了一大通,什么風調雨順,什么人人有責之類的,最后才直入主題,今年的族會大事:關于上任圣女莫雪鳶的處置;然后在場又是一片嘩然。
“莫雪鳶不是已經叛族出逃了嗎?還有什么資格擔任圣女!”
“我們不服氣,她可不是圣女!”
“就是,我們夢顏族沒有這么寡廉鮮恥的圣女!”
“……”
當然其中也不乏支持莫雪鳶的人。
“雪鳶圣女既然已經出嫁,不如就放她走吧。”
“她也是個可憐的。”
“雪鳶圣女在時,可是為我們做了不少事情。”
“就是,當年我阿姆病重如果沒有雪鳶圣女,阿姆早就不在了。”
“……”
江兮淺死死地咬著牙,強忍著沖出去將那些詆毀自家娘親的人撕成碎片的沖動,她深吸口氣;任由楚靖寒捏著她的小手,拇指摩挲著手背,無聲地安撫著。
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額沖動,她也明白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更何況瞧著周圍那些人,雖然不說各個都有百余年的內力,但至少視線過處,她看到的,最少的也都有五十余年的內力。
真是不知道夢顏族這些族人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難道是天材地寶?
可這玉雪山秘境除了天氣好些,四季如春,她也沒發現有什么特別的,天材地寶難求,難道還能支持整個夢顏族代代不懈的修煉不成?不過現在卻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她耳朵都快豎起來了,她想要知道夢顏族那些人到底打算怎么處置娘親。
“肅靜,肅靜!”
瞧著祭壇上的族民好似炸開了鍋般,隱隱地竟然自發地形成兩方對立的架勢,大長老面色很是難看,從內心上講他真的很不樂意宣布那樣的事情,畢竟涉及到圣殿的顏面。
莫雪鳶如何他管不著也不想管,可一旦這在祭臺上進行圣洗,到時候只怕圣殿、圣女就不是夢顏族神圣的代名詞,就算是迫于壓力表面上不得不裝作恭敬的模樣,私底下必然也是不恥的。
可莫玉柳她竟然敢……竟然膽敢對長老團下了禁錮內力的藥散,這藥散有多霸道,他們這些長老團自然是知曉的。不會影響你運功,也不會影響你修煉,但想要發揮出來,那是不可能的。
祭壇上的夢顏族人漸漸地安靜下來,眾人看向祭臺上那個被蒙著黑布的諾大籠子,心里隱隱有些明悟。
江兮淺死死地咬著牙,向來聰慧,她自然也想到了。
大長老深吸口氣,感受到背后那兩道熾烈灼熱的光芒,他自然明白是誰,罷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實在是沒得選擇,只能是以眾人安靜之后,緩緩道,“俗話說,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上任圣女莫雪鳶雖叛族出逃在先,可圣殿仁慈卻未取消其圣女資格,先特賜其于祭臺上完成圣洗。”
“……”莫宗博頓時雙目大瞪,他轉頭看向大長老,張了張口雖然說不出話來,可那眼神卻**裸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和不贊同。
牧蘭茵也蹙著眉頭,身為族長夫人對這些東西她自然是了解的,“大長老,這……”
在大庭廣眾之下,尤其是在族會這樣重要的場合進行圣洗,實在是……有傷風化。
圣洗,也只是名字說的好聽些而已。
“夫人,這可是長老團商議決定的,您還是不要插手得好。”莫玉柳單手捏著手絹遮著唇,聲音清脆宛若山間泉水叮咚般;只是牧蘭茵卻只覺得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意。
莫玉柳,這手夠狠的。
她是要徹底地毀了莫雪鳶,不僅僅地毀了她在族人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更是要毀了她在江蒼心中的地位,還有女子最珍貴的貞潔。
一時間牧蘭茵才終于明白了,莫玉柳為什么要讓莫雪梅那么順利地將江蒼救出來。
江蒼被灌了極品女兒香,如果沒有她插手將江蒼送走,只怕他一旦醒來,莫雪梅定然難逃……這樣她昨兒早上領著莫宗博前去抓奸,只是卻沒想到被自己棋高一著;她還道這莫玉柳認輸,卻不想是還有后招在這里等著。
哼!
她倒要看看,這笑到最后的到底是誰。
莫雪鳶是何等的貞烈,只怕是死也不會讓她得逞吧。
當初的莫雪鳶對她何其的好,如果她牧蘭茵有這樣的姐姐,她定會恨不能將她給供起來,也就只有莫玉柳這個蠢貨才會和莫雪鳶將關系搞得這么僵。
“玉柳妹妹說得是。”想通之后,牧蘭茵也不堅持了。
大長老環視眾位長老,卻不見有任何人出來反駁之后,這才深吸口氣,緩緩道,“開始吧。”
“嘩啦”
看臺上四名白衣蒙面人頓時足尖輕點,整個人凌空躍起,好似沒有重量的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到祭臺之上,然后四人四方,一人一個角落,拎起蒙在那四四方方籠子上的黑布,頓時足尖輕點,輕身而上,那天外隕鐵打造的籠子里,場面讓族人們再次錯愕,甚至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七、八、十、十五、十七、十九、二十三這七位長老面紅耳赤地癱坐在一側,另一側女子盤腿席地而坐,那絕美、宛若天人般的容顏,江兮淺與她就好似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般,那么的想象,幾乎只是一眼,江兮淺就知道那是自家娘親,那疼她、寵她的娘親。
“是雪鳶圣女!”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眾人還在愣怔中,然后回過神來,眾人頓時竊竊私語著,不知道這是個什么意思,將雪鳶圣女和那七位長老關在一起,這算是怎么回事,而且那些長老竟然僅著中衣,面紅耳赤,全身癱軟著。
有人不斷地朝莫雪鳶的方向爬去,可是卻在要靠近的時候撞到什么東西般,又被彈了回來。
“大長老,不是說要對雪鳶圣女進行圣洗嗎?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開口的自然是對莫雪鳶有好感、儒慕或者是曾經受過莫雪鳶恩惠的人。
江兮淺也皺著眉頭,她實在是不解這夢顏族的圣洗到底是個什么儀式,不過她卻能看出來,那七位長老分明是被下了極品的春藥,她死死地咬著牙,瞪向看臺上的那些人,簡直是無恥!
“別惱。”楚靖寒死死地鉗制著江兮淺,雖然他也很是氣憤,可現在莫雪鳶明顯掌控得住,那些人根本不能近得她身。
江兮淺深吸口氣,雙眸泛著血絲。
“咯,咯咯。”莫玉柳此刻卻站出來了,“我夢顏族這么多年的圣殿傳承,想必各位族人還不知道圣洗是什么吧?”
莫宗博無法開口,只能狠狠地瞪著莫玉柳;牧蘭茵面色也很是難看,“玉柳妹妹,這可是族會,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咯,咯咯。”莫玉柳頓時笑了起來,“大長老,要不您跟他們說說,本夫人想做什么。”
大長老面色很是難看,可牧蘭茵卻看出了一絲不對勁;“莫玉柳,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莫玉柳頓時也硬氣了起來,“來人吶。”
“見過主人。”青龍領頭,朱雀、玄武、白虎三人立刻緊隨而上,幾人身后都各自領著數十名身著黑衣武士勁裝,明顯看起來氣勢赫赫的人,內力修為也是不差的。
牧蘭茵咬著下唇,她看向零,零也只能對著她搖搖頭,顯然這個,他事先也是不知道的。
祭壇上的族人頓時面色鐵青。
“玉柳夫人,您這是想要造反嗎?”人群中有一名男子出生。
“唰”
青龍足尖輕點,飛身而上,佩劍出鞘,血濺當場。
眾人中原本還有其他想要開口的,可現在看到那開口的男子霎時間身首分離的模樣,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莫宗博雙手緊握成拳,死死地咬著牙,奈何內力被禁錮,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個女人什么時候對自己下的藥。
“族長放心,會沒事的。”牧蘭茵輕聲安撫著,雖然這樣的安撫很是無力。
莫宗博也知道沒事,那是不可能的。不過現在就只能希望莫玉柳不要做得太過分了。
“還有誰有意見!”莫玉柳旋身,血紅色的紗裙在空中揚起漂亮的弧度,朱雀、玄武立刻抬著一個諾大的精致軟椅上來,莫玉柳隨即坐下,在看臺的正中央。
祭壇上的夢顏族人都縮了縮脖子。
趨利避害,這是人的本能;就算是夢顏族,他們也是血肉之軀,無法免俗。
“再等等。”楚靖寒側身在江兮淺耳畔低語著。
江兮淺雙目通紅,可是卻不得不隱匿在人群中低著頭。
“哈,哈哈。都說識時務者為俊杰。”莫玉柳嘴角微微勾著,“其實本夫人也只是想讓你們知道,所謂的圣殿,所謂的圣女,所謂的圣洗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罷了。”
眾人抬頭,看著祭臺之上,明顯中了烈性春藥,可是卻又無法接近莫雪鳶,其中幾位長老竟然相互摩擦了起來,還有那舒適得哼哼的聲音,他們哪里能不懂。
莫玉柳很是惱火,她死死地瞪著坐在籠子角落處,宛若天人般,波瀾不驚的女子,“莫雪鳶,你擋著以為本夫人拿你沒有辦法了嗎?來人吶,將人帶上來。”
“是。”玄武對著身后的人使了個顏色,頓時一臉狼狽的江文斌被押了上來,全身上下盡是鞭痕,沒有一處完好的。
“斌兒!”江兮淺驚呼,好在楚靖寒眼疾手快捂著她的嘴沒讓她驚呼出聲。
江兮淺死死地咬著牙,看著江文斌,此刻的他哪里還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樣。那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髻此刻散散地耷拉著,頭上她送給他的白玉羽冠也沒有了,額前三三兩兩的碎發,瞳孔凹陷,下面還帶著青色的眼袋,身上僅著的中衣好似被血浸透了般。
那橫七豎八的鞭痕,看得江兮淺只覺得心抽搐著,她恨不能捧在手心呵護的弟弟啊。
莫玉柳笑得很是妖冶,“莫雪鳶,本夫人把你兒子帶來了讓你們母子團聚,你是不是得感謝本夫人呢?咯,咯咯……”
“……”祭臺上的莫雪鳶頓時睜開眼,那無法近身的七位長老此刻已經開始彼此呵護了,上上下下,唯有莫雪鳶所在的角落還是一片凈土,她轉頭看著看臺上被人押解著的少年,幾乎只是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她和江蒼的血脈,她死死地咬著牙。
瞧著莫雪鳶那沉痛的模樣,莫玉柳笑得更歡了,“莫雪鳶,你只要好好的完成這場圣洗,本夫人答應定讓你們母子團聚如何?”
“不要!”江文斌雖然不知道莫玉柳口中的圣洗是什么,但他卻知道莫玉柳不是好人。
他只恨自己沒有能力,竟然連自盡都機會都沒有,最后成為別人威脅娘親的砝碼。他恨,好恨啊。
莫雪鳶的心頓時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般,她緊緊地捂著胸口,“斌兒,斌兒……”
“……”江文斌死死地咬著牙,嚅了嚅唇,那個娘字含在舌尖卻怎么都無法開口。他不能,不能開口,如今他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他能夠做的就是盡量為她爭取時間而已。
姐姐回來救他的,他相信,也期待著。可同時卻有希望姐姐不要來。
這個地方,這個女人,他們都是惡魔。
他希望姐姐走得遠遠的,帶著他的那一份幸福,好好的……活著。
瞧著母子四目相對,含情脈脈的模樣,莫玉柳卻頓時不滿了,揚起手,只聽見一聲脆響,“啪,莫雪鳶你可是想好了。”
“斌兒!”瞧著江文斌臉上那驟然多出的五個指印,莫雪鳶閉上眼,雙眸含淚。
楚靖寒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將江兮淺禁錮在懷中,江兮淺無力掙扎,只是靠在楚靖寒的懷里,將頭緊緊地埋著,默默地流淚。
不能沖動,不能沖動。
貝齒緊緊咬著下唇舌尖品嘗著血液的猩甜,可是她卻像是沒有絲毫感覺般,只是那般愣怔地看著。
“莫雪鳶,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莫玉柳有些惱了。
祭臺上,那七位長老已經丑態盡顯。
祭壇上圍觀的族人饒是再愚昧的,現在也知道了莫玉柳口中所謂的圣洗。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
眾人心中都陡然浮起這樣的念頭,可是卻沒有人敢訴諸于口,剛才那個開口的男子,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三,二,一。”莫玉柳咬著牙,大手一揮,只聽見江文斌一聲痛呼與莫雪鳶的驚呼同時響起。
“啊”
“不要!”
“斌兒!”莫雪鳶近乎嘶吼著,看著那半邊紅腫的臉上頂著兩個碩大的血窟窿,血沿著窟窿不斷地往下,只是短短片刻,整張臉上全都是血;而莫玉柳那白皙的手上,卻驟然多出兩個血紅的眼珠子。
江兮淺再也忍不住,一聲驚呼,“斌兒。”
“莫玉柳,我要你血債血償!”她足尖輕點,整個人飛身而上。
莫雪鳶也再也忍不住,運起內勁,天外隕鐵打造的籠子就那么好似豆腐般,被迸裂開來。
以青龍為首的四位立刻領著眾人上前。
“哈,哈哈。本夫人的乖侄女,你終于忍不住了嗎?”莫玉柳笑得很是歡快,雖然在看到莫雪鳶破籠而出時,有剎那的錯愕。
江兮淺雙手緊握成拳,“莫玉柳,你傷我幼弟,我江兮淺與爾不同戴天!”
“不共戴天!”夾雜了內力的四個字,在空曠的祭壇之上傳出好遠好遠。
莫玉柳卻是輕笑,“就憑你!”
“淺淺,別沖動。”莫雪鳶眉宇緊蹙,她心中又何嘗不痛。
江文斌此刻眼睛已經看不到了,他側耳聽著,“姐姐,姐姐……走,走啊!”
“斌兒!”江兮淺咬著牙,手腕兒輕抖,四條白綾從寬袖中飛射而出。
“咯,咯咯,乖侄女,就憑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可有些不夠看了。”莫玉柳足尖輕點,卻一個不查被江兮淺的白綾擊中,她面色很是難看。
江兮淺已然有些癲狂了,她雙眸中那純凈通透的紫色若隱若現。
大長老頓時瞳孔微縮,雙手緊握成拳。
“帝皇紫!”
“轟”
“哐,哐當”
整個祭壇上,那些族人都冷眼旁觀著,可是大長老卻時刻注視著,尤其是在江兮淺那瞳孔徹底變成紫色之后,他頓時忍不住起身,“帝皇紫,帝皇紫現。來人吶,拿下叛徒莫玉柳。”
“是。”眾人雖然不明白,可帝皇紫對于夢顏族來說是什么,饒是三歲小兒都明白。
莫雪鳶隨身沒有武器,足尖挑起一把簡單的劍,然后飛快地像是切豆腐般,將鉗制江文斌的人斬殺之后,將江文斌扔給楚靖寒和江文清,然后輕喝,“淺淺,將她交給娘。”
“我要活的。”江兮淺此刻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勢,周身戾氣盡顯,她整個人好似出鞘的利劍般。
莫雪鳶蹙眉,不過對于自家女兒的提議卻沒有異議,“好,娘給你。”
“……”江兮淺并沒有多余,只是足尖輕點,飛快地朝著江文清處,他們內力修為不如那些黑衣人,江兮淺眉頭緊皺,鼻翼上下抽搐著,嘴角微勾,“原來是嗜血的敗類。”
頓時整個祭壇上打成一片,尤其是大長老下令之后,那些夢顏族人雖然沒有明著出手,可暗中卻是護著江文清等人。
江兮淺下手可謂毫不留情,莫玉柳面色很是難看。
“你的內力禁錮解了?”莫玉柳語氣難看。
“那又如何。”莫雪鳶身負千年內力,莫玉柳這點兒三腳貓的功夫著實不夠看的。
“那你為何還要裝作一副任人拿捏的樣子,你耍我!”莫玉柳死死地咬著牙。
“我只是想再給我們姐妹一個機會而已,鸞兒,最后一次這樣叫你。”莫雪鳶顯然也是被她氣著了,任是哪個母親看到自己的兒子在自己面前被挖掉雙眼,也無法忍受吧。
莫玉柳卻陡然大笑起來,莫雪鳶一個飛身,足尖狠狠地踹在莫玉柳的胸口,反手將她牽制住,卻并沒有留情,而是直接廢了她的內力,縱使再修煉,這輩子也無法大成。
“讓他們住手!”莫雪鳶拎著莫玉柳好似拎小雞般。
柳云意原本還隱匿在那些少年中,瞧見莫玉柳被莫雪鳶抓住之后,這才起身,“住手!”
“娘,給我!”江兮淺結果莫玉柳,揚起手,“啪”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是賞給你的。”江兮淺面色鐵青,隱隱有些發狂,“這雙眼睛可當真是美呢,既然你膽敢傷害斌兒,那就拿你這雙眼睛來換吧。”話音未落,她揚起袖劍。
“江小姐,且慢。”柳云意有些心急,“可否看在在下的面子上,繞過我娘這一次。”
“呸。”江兮淺很是惱怒,“繞過她,她可曾繞過斌兒!”
“砰”
莫玉柳陡然飛身,她足尖輕點,催動身上的日佩,日月相吸,楚靖寒內力不足,饒是江文清死死地拉著他,卻無法阻止兩人的靠近,一個巨大的漩渦在莫玉柳和楚靖寒之間成型。
莫雪鳶強制突破已然受了內傷,此刻噴出一口鮮血之后,再也無力。
江兮淺更是被那漩渦扔出。
“怎么回事?”莫雪鳶皺著眉頭,“你不是已經被廢了內力?”
莫玉柳卻驟然哈哈大笑,“莫雪鳶,你還是這么的自以為是。告訴你本夫人的內力那可是經過圣洗而來,你忘了,圣殿可有一種功法叫做隱瀾。”
“轟”
莫雪鳶頓時氣得張口又是一注鮮血,若是她完好,這莫玉柳哪里是她的對手,只可惜那禁錮內力的藥散太過霸道,此刻她體內筋脈受損,連內力都聚不起來。
不過莫玉柳也不好受,縱使修煉了隱瀾可被莫雪鳶點破的氣海需要大量的內力來填補,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冒險催動日佩。
“不好!”莫雪鳶驟然像是想到什么,“淺淺,快去助她,日月相吸,晚上片刻,他的內力會被莫玉柳吞噬殆盡。”
“什么?”江兮淺也顧不得其他。
柳云意眼中則頓時劃過一道亮色,想要阻止,卻被牧蘭茵和零練手攔住,江兮淺飛快地立在楚靖寒身后,原本想要將月佩從他身上取下來,不過看著空中的氣旋,江兮淺的心中驟然響起當初無夢說過的話,日月雙佩,那可本是無憂谷的鎮谷之寶,只是不知道到哪代是遺失了日佩,從此只余月佩。
她頓時眼前一亮,對著楚靖寒輕喝一聲,“盤腿而坐,快!跟著我的引導,運轉內力。”
江兮淺整個人一個旋身做到楚靖寒的身后,然后雙手抵在他的背上兩處大穴,渾厚的內勁徐徐而發,引導楚靖寒體內不斷朝著那氣旋處而去的內力以無憂谷的心法轉動著。
“哈,哈哈。”莫玉柳很是癲狂,凌空而立,放聲大笑著;她肆意地吸收著楚靖寒的內力。
不過很快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只覺得胸口一滯,體內的內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著空中的氣旋而去。
“不,不,怎么會這樣?”她頓時就慌了。
柳云意被牧蘭茵和零練手擊中胸口,噴出一口鮮血,看到空中慌亂的莫玉柳的他的心也有些慌張,死死地咬著牙,張口一注鮮血噴出。
嗜血所有人在之前莫玉柳被莫雪鳶鉗制的時候就已經被大長老下令讓人抓住并禁錮了內力,此刻根本是丁點兒忙都幫不上的,莫玉柳想要強制斷開日月雙佩之間的聯系,她本就傷了氣海,如果在這樣下去,定然會被楚靖寒將內力吸收殆盡的。
想到這里,她也顧不上其他,狠下心腸,忍著傷上加傷的后果,強制斷開日佩,然后足尖輕點,甚至沒有看重傷倒在地上的柳云意一眼,而是徑自逃開。
“哼,原來也不過是個可憐蟲。”江兮淺看著柳云意眼中對莫玉柳的期待,輕哼一聲。
“……”柳云意貝齒緊咬下唇,因為易容原本妖嬈的容顏變得有些平凡。
不過饒是如此,江兮淺也只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倒不是其他,而是他看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獨特。
莫雪鳶深吸口氣,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知道事情終于塵埃落定便再也撐不住,直接暈死過去。
“娘……”江兮淺驚呼,在引導楚靖寒的內力時,因為莫玉柳陡然強行斷開,自己一時間竟然受到了震蕩的波及,張口一注鮮血,看得旁邊的江文清雙目迸裂。
江文斌很是聽話,喃喃地張口,“姐,姐姐……你怎么樣了,姐姐?”
看不到了,他只能雙手張開向前不斷地探索著。
松懈下來的江兮淺歪倒在地上,看著那樣不哭不鬧的江文斌更是心中大痛,強忍著胸口翻騰的血氣將他摟入懷中,“斌兒,斌兒,姐姐的斌兒,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不好。”
“姐姐。”江文斌雙手不斷地在江兮淺身上摸索著,而后捧著她的臉,“姐姐,我終于再見到了你了,姐姐。斌兒不痛,真的,一點都不痛,姐姐別哭,別哭……”
聽到那稚嫩的語氣,江兮淺眼淚更是宛若決堤的湖案,嘩啦啦的水不斷地往下流著。
“江,江小姐,這……請到殿內說話。”迎上來的是大長老,雖然內力被禁錮了,可到底還是大長老,莫宗博冷冷地瞧著祭壇上發生的一切。
因為大長老發話,那些族人,尤其是對莫雪鳶有好感的族人更是自發地用擔架將傷者抬到殿著。
“江小姐,我,我們想跟您談談。”大長老的心中有些忐忑。
雖然她身上只有一半夢顏族的血脈,可剛才她那紫色的瞳眸,那樣的澄澈、那樣的通透而又尊貴,夢顏族多少年沒有出過帝皇紫了,能夠在他這一輩實現祖祖輩輩的愿望,再出帝皇紫,他覺得很滿足了。
江兮淺對夢顏族這些人可沒什么好臉色,“本小姐與你們沒什么好談的。”
“不,不,江小姐,這……”大長老有些激動,也有些詞窮。
“江小姐,我覺得你有必要跟長老團好好談談。”牧蘭茵在零的攙扶下走上來,“當初零對你的刺殺,我對你表示歉意,但……”她轉頭看向江文斌,遞出手中的玉盒,不很精致,顯然是臨時拿出來的,“你難道忍心這位小公子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江兮淺有些愣怔。
“……這,這是……”江文清接過玉盒,打開卻頓時愣了下。
江兮淺循著視線望過去,心不由得再次抽了下,她轉頭望著牧蘭茵,眼中帶著希翼,“你,你的意思是說……”
“是。”牧蘭茵點點頭,看向大長老,“圣殿擁有你想象不到的圣藥,聽說江小姐是無憂谷下任傳人,岐黃之術想來應該很是精通才是。”
大長老歪著頭,眼中飛快地劃過一道精光,“江小姐,只要您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也答應,無條件提供圣藥直到您弟弟的雙眼恢復如初,如何?”
“真,真的可以嗎?”開口的不是江兮淺,而是從頭至尾表現得很是淡定的江文斌。
到底他也不過是十歲出頭的孩子,遇上這樣的變故,認識誰只怕都難以接受。他還能表現得如此鎮定,還能帶著傷痛去安慰江兮淺,這已經不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能做到的了。
江兮淺咬著牙,“好,不管什么條件我都答應,但如果斌兒的眼睛好不了,本小姐定會讓你們夢顏族血債血償。”
大長老頓時被噎了一下,他嘴唇蠕了蠕,想說這血債血償的該是莫玉柳,可默默地想了想,現在的江兮淺應該聽不進去這些話,畢竟囚禁莫雪鳶和江蒼近十年的的確是他們夢顏族。
早知道他們的女兒竟然擁有帝皇紫瞳,他們又何必……
夢顏族守舊,固守著不與外界通婚,卻并不是一成不變的。
多少家族旁系子弟都在外面建立了自己的家族,楚天晴所在的云族也不過是其中一支而已,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帝皇紫竟然只有夢顏族一半的血脈罷了。
“姐姐,不要,不要因為斌兒答應他們什么。”江文斌沉默著,死死地咬著下唇。
總是要他失明一輩子,他也不愿意因為自己而讓自己這輩子最愛的姐姐有任何的損傷。
“……”大長老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這對姐弟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些吧。
江兮淺擁著江文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姐姐有分寸的。”
“江小姐,請。”大長老做了個請的姿勢。
至于江文清等人則是被三長老帶著人送到另外一處靜養著。
夢顏族圣殿中。
江兮淺面色很是難看,“說吧。”
“……”大長老嚅了嚅唇,殿內其他長老瞧著江兮淺那生冷的模樣也很是……不過想到之前在祭壇上發生的事情,他們也很是無奈,夢顏族的族長早年只是為了負責族中庶務,可漸漸地演變成了一種無上的權力;其中以莫宗博最盛,只是,這些他們長老團都有心無力。
圣殿長老團不干庶務,這是祖訓!
“有話就說,有屁快放,本小姐沒那么多時間跟你們磨磨唧唧的。”瞧著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模樣,江兮淺面色很是難看,尤其是想到因為他們而讓自己一家母子分離近十年,更是沒有好臉色。
大長老輕嘆口氣,被推為代表,“江小姐可知道自己瞳眸的原色?”
“你說紫色?”江兮淺心中了然,可卻裝作不以為意的模樣。
“是,是……江小姐知道?”這下換做大長老驚訝了,這……難道她就不害怕自己被當做異類嗎?
“本小姐的眼睛,本小姐還能不知道?”事實上如果不是那次零帶著人前來刺殺,或許她真的不清楚自己的紫瞳代表著什么,不過現在嘛,既然這些所謂的長老這么在乎這雙紫瞳,似乎不提點兒條件有些對不起自己啊,還有斌兒所受的痛苦,爹爹和娘親被囚禁近十年的苦楚。
長老團的長老們頓時覺得脊背發涼,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大長老被噎了一下,不過很快連連點頭著,“這倒是,江小姐……老夫也不跟你繞彎子,您可知曉,這紫瞳在夢顏族代表著什么?”
“……”江兮淺丟給他一個你是白癡的眼神,她又不是夢顏族人,又沒在這里長大,知道才有鬼呢。
雖然她心中隱隱已經有了明悟。
大長老癟癟嘴,不過也只能在心中,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然后開始跟江兮淺普及夢顏族的所謂辛密。
“你說夢顏族是守護一族?”江兮淺挑眉,雖然早已經從楚天晴口中知道,不過到底沒有長老團的消息來得全面。
三長老很是志得意滿地點點頭,“那可不。”
“如今鼎立的晁鳳、西蜀、南詔三國楚、君、蘇三國皇室都是夢顏族的家臣?”這倒是讓江兮淺小小地詫異了下,這句話可不是大長老的原話,而是她自己總結的。
五長老面色很是難看,“不是家臣。楚家乃莫家旁系,君家乃宣云家旁系,至于蘇家則是顏牧家旁系,談不上家臣,就與你們外面那些所說的庶出差不多。”
“哦?”江兮淺癟癟嘴,“那你們就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噗”四長老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聽到江兮淺對玉雪山秘境的形容頓時噴了出來,“江小姐,這玉雪山秘境可是四季如春,哪里是,是……”
向來以文雅自居,那句話他還真就說不出口。
江兮淺擺擺手,“好了,這些我都明白了,然后呢?”
“呃……”大長老愣了下,他覺得自己已經將意思表達得夠明白了啊。
六長老是個大老粗,一直被二長老和九長老左右鉗制著,生怕他一張口就把他們好不容易盼來的擁有帝皇紫瞳的江兮淺給嚇跑了,不過因為江兮淺實在是語出驚人,兩人只是稍微閃身,六長老那宛若熊吼的嗓音頓時出現在大殿中,“大哥的意思就是讓你出任我夢顏族下任族長,你怎么這么笨啊!”
大長老,“……”
二長老,“……”
九長老,“……”
江兮淺,“……”
“六弟,住口。”終于有一個人反應過來,五長老狠狠地一巴掌拍在六長老的肩膀上。
“本來就是嘛,大哥還說俺是塊木頭,可連俺都聽出來大哥的意思了,江小姐怎么還聽不出來,不是比俺還笨那是什么。”六長老長得像頭熊,說話的聲音也像熊,整個人憨頭憨腦的,江兮淺倒是有些好奇,這樣的人到底是怎么進入長老團的。
大長老回過神來,面色有些尷尬,“江,江小姐,您看這個……”
“哼。”江兮淺從鼻子里發出一聲輕哼,“原來大長老是這個意思啊。”
“咱們夢顏族可都好幾百年沒有出現過擁有帝皇紫瞳的后代了。”大長老喟嘆一聲,“所以江小姐,您就……”
“擔任夢顏族的族長對本小姐有什么好處?”江兮淺挑眉。
長老團的長老們頓時集體噤聲,這一族之長,那可是莫大的榮光,好處……好處……她竟然問有什么好處。
頓時讓他們有種想要集體撞墻的沖動。
江兮淺可不管他們心中怎么想,反正是淡淡的,一副本來就是你們求著我的模樣,“正所謂無利不起早,本小姐干嘛要做哪些費力不討好的事情,更何況本小姐可沒忘記你們對我爹爹和娘親做的事情。”
“呃……那,那個……”
說道莫雪鳶和江蒼,長老們頓時就慫了,誰讓這件事情的確是他們對不起江兮淺呢。
雖然說他們也只是照族規辦事,說起來江蒼能夠完好無損地活到現在還多虧了他們圣殿的圣藥呢,不然他早就已經毒發身亡了,這樣算起來,他們圣殿也不是那么的一無是處嘛。
當然,這樣的想法他們也就只能在心中想象而已。
江兮淺不屑地輕瞟一眼,“反正你們就好好考慮吧。”
“江小姐別忘了令弟的眼睛。”還是三長老腦子轉得極快,“只要你答應做我們夢顏族的下任族長,圣殿的圣藥任你使用,還有藏書閣的書,你可以隨意觀看如何?”
江兮淺眉梢輕輕挑了挑,看起來這圣殿好似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一無是處嘛,不過她現在對夢顏族可謂是兩眼一抹瞎,什么都不知道,就這么答應好似有些吃虧啊,“容我考慮兩日。”
“江小姐想要考慮多久都沒問題,只是令弟的眼珠子雖然保存了下來,可若三日內不處理,只怕日后縱使有靈丹妙藥也再難以恢復了。”大長老捋了捋胡子,終于拿喬了一回。
江兮淺斜睨了大長老一眼,喲呵,居然變聰明了,“哼,本小姐知道了。”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適時地想起,大長老面色難看,“到底怎么回事?”
眼瞧著那丫頭就動搖了,只要他們再許點兒好處,不怕那丫頭不動心,可這些人也太沒有眼力價了,竟然膽敢在這個時候前來打擾,簡直就是找死。
“……這,這,有人找江小姐。”來人囁囁嚅嚅,被大長老一吼頓時噤了聲。
本來今兒族會上發生的事情就讓大多數夢顏族人心有余悸,此刻聽到大長老的厲吼更是心跳都慢了半拍。
江兮淺眉梢輕佻,“誰,快讓他進來。”
“咳,咳咳。”暗月滿身狼狽,跌跌撞撞地進來,看到江兮淺的時候,先是眼前一亮,而后像是終于松了口氣般。
江兮淺心頭大緊,“怎么回事?”
“老,老爺……若,若薇……出事了。”暗月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說完,江兮淺剛想開口質問,之間他白眼一翻,竟然就這么暈死了過去。
“暗月,暗月。”江兮淺雙手鉗制著他的肩膀不斷地搖晃著。
“我爹爹到底怎么了,你說啊,你說啊。”江兮淺神色有些癲狂。
暗月嘴角猩紅不斷地流出,身上也多處受傷,整個人好似破布娃娃般。
還是大長老看不過去了,“江小姐,你要再這么搖下去,他馬上就要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