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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我知道,我們已經對比過了。這幾位表面上中立的教授,全部都在我們剛剛從學府星拿到的那份名單里。”
“原來如此,這就很好解釋了!”費恩恍然大悟地用拳頭砸向另一只手的手心,“這個人很可能在校時就是學校里‘標本’分部的人——哦,算算時間好像在這個組織壯大之前,那也有可能他親自參與了‘標本’的學府星分部的建設,他甚至接觸了一部分教授,那份名單他們很可能早就在整理了。他一路這么巧合地進了最高議院,我才不信是運氣,背后肯定有身處高位的人在幫他!指揮官,我說……”他湊近艾德里安,低聲道,“他可是那位親手挑進最高議院的,這次也是跟著那位去的校慶,你覺得會不會是……”
“不會。”艾德里安斷然道,“他背后的人幫助他接近鐘晏只是因為鐘晏位置夠高,而且年輕,那些老頭子可不會招這么年輕的班底,只有放在鐘晏身邊才不扎眼。”
最高議院里面居然有一個“標本”的人,還是如此敏感的位置,情報處負責人一時聽住了,口快地順著艾德里安的話道:“那鐘晏議員他……”他剛起了個頭,就見費恩大驚失色地在艾德里安身后拼命沖他搖頭擺手。
來不及了。
那負責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原本在艾德里安手里的陶瓷杯貼著他的耳朵飛了出去,“砰”的一聲在他身后的墻上砸得粉碎。
“別他媽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說過多少遍?!你們有沒有腦子?!”
第十二章 全民禁忌
“指、指揮官……”過來傳信的少尉剛到門口就撞到艾德里安大發(fā)雷霆的現(xiàn)場,仔細一聽內容,居然是有人踩到了指揮官的“絕對雷區(qū)”,頓時恨不得轉身離開,不要趟這趟渾水才好。
整個納維軍區(qū)——哦不,就連納維星區(qū)的每一個普通居民都知道,他們的總指揮官不是一個苛刻的上司,相反因為他年紀輕輕,平時和普通士兵、普通民眾們相處也沒什么架子,在納維的威信很高。他很少發(fā)火為難下屬,就算有什么生氣的事,很多時候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可就是有一個“絕對雷區(qū)”踩不得。
那就是遠在聯(lián)邦的另一頭,那個繁華的首都星上的“那位”。
聽說指揮官剛剛來到納維時,只不過領著一個沒有實權的虛銜,職位很低,那時候整個聯(lián)盟都在八卦雙子星決裂事件,就連偏遠的納維也不例外,總有人去問艾德里安關于“那位”的問題。在艾德里安數(shù)次翻臉,并且明確表示“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人”之后,大多數(shù)人都識趣地不再問了,但當時有一個與艾德里安平級的年輕小隊長,因為戰(zhàn)斗風格兇悍,在那一片頗有一些震懾力,他沒把這個剛剛走出學校、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放在眼里,在他看來,這個大少爺不過是身世唬人,那學校多半也是家里砸錢去的,如今都和家族鬧崩了,也就沒什么值得忌憚的了。
終于在有一次他當眾問出了“你到底有沒有和鐘晏上過床”之后,艾德里安掀翻了桌子,在滿場靜寂的食堂里罵道:“老子跟你祖宗十八代都上過床,生出了你這么個傻逼東西!”
聯(lián)邦最高學府的軍事學院有各種戰(zhàn)斗力榜單,其中有一個綜合性榜單叫做單兵作戰(zhàn)排行榜,綜合了所有單項數(shù)據(jù),排出了綜合戰(zhàn)斗力的排名。這個實時更新的榜單,艾德里安最后的一整年都保持在榜首,創(chuàng)下了半個世紀來的最長榜首記錄,這就是為什么軍事學院都尊稱他首席。
這個榜單的含金量有多高,偏遠的納維星區(qū)無從知曉,但那一天之后,他們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了。
在這個混亂落后的星區(qū),拳頭硬才是硬道理。有打架可看,大家都是喜聞樂見的,甚至自發(fā)圍成了一個圈,人肉圍成一個臨時擂臺。
費恩想要沖進去拉架,被圍觀群眾攔住了,大家笑嘻嘻地制住他,叫他不要掃興。
“掃興個屁啊!你們不攔著準備給那個白癡掃墓吧!”費恩雙拳難敵四手,沒法靠近,只好高聲喊道:“老大!下手輕點啊!別出人命!”
一開始沒人當真,五分鐘都沒到,人群就慌了。那個小隊長已經成了血人,臉色發(fā)青,進氣少出氣多,眼看著就不行了,但沒人敢上前——剛才有兩個看著形勢不對的小隊長手下的隊員上前,一個兩下就被折斷了胳膊正躺著叫喚,一個被踹出去倒在墻角,現(xiàn)在還沒能爬起來呢。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出身首都星大家族的少爺打起架來這么兇狠,好在他似乎是理智尚存,那小隊長徹底沒法動彈之后,他也沒有要了他命的意思,而是看向了人群。
“我說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個名字,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他的臉上還沾著血,一身的煞氣,沒有人敢和他對視,剛才還熱鬧看戲的人群鴉雀無聲。
“給這廢物送醫(yī)院,醫(yī)藥費算我的。”他踢了一腳地上的人,招呼費恩道,“走了。”
那小隊長在重癥監(jiān)護室待了好些日子才救過來,因為這事,艾德里安還背了一個處分,但也一戰(zhàn)成名,沒多久就被調到了實戰(zhàn)組,開始屢屢立功,一路越級高升。
后來也發(fā)生過幾起別人有意或是無意犯了這個忌諱的事,無一例外地下場慘烈,等到艾德里安坐上了那個軍部最高的位置,這已經成了整個納維區(qū)的生存法則里最重要的一條,再也沒有人敢觸他的逆鱗。
“進來。”費恩眼尖地看到了那個小少尉,連忙喊住他,“你有什么事?”
艾德里安勉強壓住了火氣,把注意力轉向剛進來的人。
那個少尉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樓上……樓上的會議室讓我下來催指揮官。”
“我先上去了。”艾德里安平復了一下情緒,道,“你們繼續(xù)吧、”
他離開之后,情報處負責人直接軟在了椅子上,驚魂未定道:“媽呀,嚇死我了!”
費恩道:“他這還是給你們文職面子,換了隨便哪個武職,人可能已經在醫(yī)院了。啊,上一次因為這事他動手把人揍進醫(yī)院也就是三年前的事,不長啊,你怎么不長記性啊?”
“我真是順口啊!”負責人欲哭無淚道,“他自己都說了那么多次!我還以為他們見面之后關系有所緩和呢!”
“沒緩和,我看更差了。”費恩沒好氣道,“虧你還是搞情報工作的。”
“說到這個,西斯特副官……”負責人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問,“你們離開學府星之前,咱們指揮官不是過去對方飛船上談罰金的事嗎?怎么,談崩了?”
費恩斜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整個聯(lián)邦都知道了呀!婚配系統(tǒng)里他們倆的名字還掛在一起呢!現(xiàn)在每一秒都有人在刷婚配系統(tǒng),看看他們那行有沒有被撤掉。”
“哦,這兩天在飛行中,信號不太好,我沒怎么看。現(xiàn)在輿論都怎么說?”
“都在猜這罰金是有多高,指揮官居然要去和對方商量,而且商量了居然還沒有結果,莫非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都交不起?”
雖然那天前往鐘晏的私人飛船的車里,坐著的是鐘晏不是艾德里安,但費恩知道,他們兩人是私下碰過面的,肯定是談過相關話題的。聞言他也有些疑惑了,“不至于吧……離婚類別的罰金能有多高啊?單倍頂天了十萬?十五萬?不可能,三十年前有個列席議員拒絕和一個首都星的貴族大小姐結婚,那樁婚事的罰金也不過單倍九萬多,這是目前為止的最高紀錄了。哪怕單方拒絕,翻五倍,對他們倆也都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數(shù)額吧?”
負責人憂心忡忡地說:“是不是‘蝶’故意抬高罰金為難指揮官啊?要真是單倍一兩個億那種……咱們眾籌也給他湊出來啊。”
費恩翻了個白眼,道:“真有這么高我們樂都來不及,直接公布這個消息,輿論就能把‘蝶’噴死。再說了,你以為一兩個億他交不起嗎?我們這些年搶——咳,打擊的罪犯少嗎!”
納維的軍部不缺錢,負責人身在其中,還是深有感觸的,只是這就使事情更難理解了。
“好了,八卦時間結束了。”費恩站起來準備走,拍拍他的肩,“別瞎操心了,罰款只有一個月期限,到時候自有分曉。”
首都星,亞特家的宅邸,一場談話也接近尾聲。
“……可以,下午會議上,你就這么說吧。”斯達本敲定道。
鐘晏垂眸道:“是。”
斯達本臉上的神情溫和了下來。
鐘晏一如既往地對他言聽計從,讓他對鐘晏這次先斬后奏的不滿打消了很多。談過正事,氣氛就輕松一些了,斯達本另起了一個話題,道:“我聽說,你辦公室外面有個叫……因特倫的小子?最近在你面前挺得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