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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艾德里安一手握槍,一手挾著鐘晏正要離開,只聽星盜頭領喝道:“慢著!”
艾德里安不耐煩道:“有話快說,我趕時間?!?
那星盜頭領站起身來,緩慢走下了臺階到大廳中央。他身形高大,一身兇悍嗜血的氣場,給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艾德里安上前了半步,把鐘晏半掩在自己后面。
”你們說走就走,老子的面子往哪放?這個小美人是你什么人?“
“關你屁事?!卑吕锇舱f。
星盜頭領笑了兩聲,“你不說我也知道。剛才我就說你們兩個都有點眼熟,仔細一看,你的眼睛果然是討厭的銀色。你是艾德里安·亞特?!?
他越走越近,原本因為離得遠不太看得清的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其實他有一張充滿男人魅力的臉,只是被一道長長的刀疤破壞了,平添了十分的兇煞氣,鐘晏看著看著,臉色漸漸變得不可置信起來。
艾德里安道:“不錯,是你爸爸我。我的人已經包圍了這里,你以為你攔得住我嗎?——你干嘛?”
他說了一半,鐘晏在后面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他不耐煩地對身邊的人道:“等會兒再說,你看不見形勢嗎?”
“你們大可以等會兒用重型武器把我們轟成渣?!蹦切潜I頭領張狂地笑著道,“但你要想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從我這里帶著人走出去,恐怕也要脫一層皮!”
星盜都是義氣至上,悍不畏死的亡命徒,艾德里安親自收繳過不止一個星盜組織,很清楚這幫人的行事風格,他聞言也笑道:“好啊,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我跟你單挑,我贏了,人我帶走……你干什么?!”
鐘晏在后面拼命扯他衣服,艾德里安火大地把衣服從鐘晏手里扯出來,鐘晏一臉尷尬,他不想將這件事在大庭廣眾下說出來,小聲道:“等一下,你先別跟他打,我跟你說個事……”
“有什么事我打完了再說!”
“不行!這事現在就得說!”鐘晏有點著急,很明顯在場的人里只有對方頭領和他兩個人發現了這件事,而對方完全不打算說出來,只能由他說了。
艾德里安根本沒聽進去,鐘晏顧不上那么多了,攀住他的胳膊努力踮起腳貼在他的耳邊。鐘晏開口時聲音很輕,但對于艾德里安來說無疑是一道驚雷。
鐘晏說:“這個人好像……是你父親?!?
半小時后,軍艦醫務室。
那艘星盜飛船已經完全由納維軍區的人接手了,由于方才首領在眾目睽睽下敗在了納維軍區總指揮官的手下,這群星盜還算心服,沒有爆發嚴重沖突。這次艾德里安他們出來得匆忙,沒有帶醫護人員,這會兒每個人都在忙著,鐘晏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派瑞特先生,抬一下手?!?
派瑞特挑眉說:“你知道我的名字?那小子告訴你的吧?我聽說你們結婚了?!?
“還沒有?!辩婈探o他的胳膊裹好了固定材料,“看來你也不是完全不看新聞,這幾年你一直都知道他在納維星區吧。你怎么……”
“怎么什么?不找他?不跟他相認?”
鐘晏沒說話,但很明顯,他就是那個意思。
派瑞特冷笑道:“我找他干什么?跟著他反人工智能還是干什么?”
鐘晏冷冷道:“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在講法勒的故事的時候,艾德里安也給鐘晏講了那個拋棄了懷孕的母親,逃往納維的父親。和斯達本不同,艾德里安固然認為這個男人拋棄懷孕的妻子是個人渣,但對他也談不上恨。
“母親也不期望我的降生,也從未照顧過我,他和母親沒有什么不同。說到底,他們和我一樣,都是受害者而已。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見見他,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
他沒有明說,但鐘晏聽得出來,年少的艾德里安曾經對自己的父親抱有過幻想和期待。但眼前這個人,卻從未想著要認自己的兒子。鐘晏不想再待下去了,他說:“固定好了。我不是專業的,到了納維找醫生再看看吧。”
派瑞特眼里透出陰冷的恨意,他狠聲道:“兒子?哈哈哈,你是不是還指望我跟他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呢?他不是我的兒子!艾德里安·亞特是我這輩子的恥辱!”
艾德里安的手停在了醫務室的門把手上。他剛剛處理完交接事項,走到醫務室門口,就聽到了這么一句。
他長到二十七歲才見到的親生父親,厲聲說他是他的恥辱。
忽然,里面“嘩啦”一聲,似乎是醫療器械的無菌托盤翻了,艾德里安一驚,正要進門,只聽鐘晏的聲音帶著怒意響起來:“你們分明是同一個悲劇的受害人,但是你只知道逃,他卻奮起反抗!成了,他就是本世紀人類最偉大的英雄,若是敗了,史冊會記得他,千百年后會有人稱贊他:雖敗猶榮!你呢?你是個什么東西!”
派瑞特兇狠地撲上去,用完好的那只手掐住了鐘晏的脖子,與此同時,醫療室的門被“砰”地一聲大力踹開來了,艾德里安一拳直接揍到他的太陽穴上,他眼前一黑,被迫松了手。
“你倒是娶了個伶牙俐齒的老婆?!迸扇鹛氐诘厣希湫Φ馈?
“警衛!進來看著他!”艾德里安喊道,把鐘晏拽了出去。
鐘晏被艾德里安一路拽進了他的臨時辦公室,艾德里安甩上了門,掐著鐘晏的腰把他舉起來放在了半人高的辦公桌上。
鐘晏不知所措地坐在辦公桌上,問道:“你……你干什么?”
“閉嘴!你真行,我就走了一會兒你就能惹上麻煩!”
鐘晏皮膚白,疤痕就特別顯眼,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脖子上的指印就腫了起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艾德里安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滿眼火氣地查看他的脖子。
“一會兒就退了?!辩婈滩蛔栽诘叵霌荛_他的手,沒能成功,“他都被你打半殘了,我以為……”
“你以為?你是不是還以為星盜都跟議員似的,你能跟他們講道理?”艾德里安氣不打一處來,“星盜的飛船是能隨便上的嗎?你逞什么英雄?平時不是很能說嗎?就不能在自己的飛船里拖延時間等到我來?”
鐘晏低聲道:“我沒想到你會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他們誰都沒有再提艾德里安的父親,鐘晏清了清嗓子,“這么說,你已經見到我的屬下了。他們有沒有告知你,我們……”
“他們告知了我挺多事的?!卑吕锇泊驍嗨溃氨热缯f,你的衣服上裝著隱蔽式便攜攝錄裝置?!?
鐘晏睜大了眼睛,他沒否認,只說:“我這是便服!不是準備見你們的時候要穿的那身……”
“那誰知道呢。你的人說你的每件衣服上都有。”
“我的人怎么可能說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