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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完全忍不住了,開始拍桌狂笑,根本不聽艾德里安在一邊解釋:“沒養!是鐘晏在照顧,不關我的事!”
沒有說出星際巨兔的事是對的。艾德里安面無表情地想,交友不慎,要是被這個家伙知道了是他一時腦子發熱搞回來一只星際巨兔養著,那真是要被嘲笑到天荒地老。
一定要養狼,要兇的,越兇越好。
話又說回來了,鐘晏究竟從哪里變出一只普通的小白兔?
等到艾德里安傍晚回到家,鐘晏還在處理公務。新年第一個工作日,事情本來就多,上午他還花了時間應付突發事件,更何況他的兩位第一助理,一個正被剝奪了終端軟禁在白盾星,一個已經登上了飛船航行在茫茫宇宙里。
裝掃地機器人的箱子在鐘晏腳邊放著,艾德里安走過去掀開蓋子一看,那只只有拳頭大的小白兔正睡在里面,他拎起了兔子抖了抖,兔子醒了,不安地在半空中蹬腿。
“哎,你干什么?”鐘晏及時發現了艾德里安的暴行,趕緊放下公務過去從他手里把兔子搶了回來。
居然是活的……他還以為是仿真兔子。艾德里安看著鐘晏細細地順毛安撫手心里的小兔子,問道:“這小兔子哪來的?”
鐘晏反問:“那你先說那只大兔子哪來的?”
“這是兩碼事。”艾德里安說,“你在我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變出來一只兔子,我能放心嗎?我……等等,這是什么聲音?”
“哦,掃地機器人……”鐘晏尷尬道,“它的箱子被我拿來做兔子窩了,它一直在工具房里打轉,我試了一下好像關不掉……”
“那玩意要在我的終端上關。”艾德里安無語地說,“我把掃地機器人的權限給你吧,省得你天天看它打掃這也不到位那也不干凈的。”
“好。”
“那你什么時候把箱子還回去?”
“家里有別的箱子嗎?我沒找到。小一點的也行,我拿這個主要是為了把被子塞進去,畢竟那天買了被子。”
艾德里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看他手心里的兔子,“你不會真的想養著吧?我告訴你,這東西哪來的送回哪去,我不養兔子。”
“過幾天我帶走。”鐘晏輕輕把安靜下來的小兔子放回箱子里,“說到走,因特倫已經出發了,大概四天后會到。”
其實是三天后就會到。艾德里安不動聲色道:“知道了。我會讓邊境的人把他們引到白盾星降落,四天后我送你走。”
“走的時候……要不順便,我把那只星際巨兔也帶走吧,你安排一個大一點的,空的飛船,把它裝進去。我查過了,兩個星區外就有一家挺大的星際巨兔研究所,”鐘晏小心地勸著,“你看到時候我走了,你也,嗯,不喜歡它,不如送走……怎么了?”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艾德里安一直盯著他看,看得他毛毛的。
艾德里安火冒三丈道,“我還沒說你,你今天編的是什么鬼故事,我養了一只十厘米的兔子和養了一只七米的兔子有什么區別?今天所有人見了我就夸我有愛心!”
“因為十厘米的兔子隨便養,七米的兔子是保護動物,你的獲取方式是違法的!”鐘晏不服氣道,“我就那么一會兒功夫緊急弄到了一只兔子,編好了故事,做好了窩,替你掩蓋你違反《禁獵法》的事實,幫你樹立了好形象,你還不領情!”
可是我是從合法渠道的獲取的啊!我不想要這種形象!艾德里安簡直一口血梗在心里,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告訴鐘晏自己怎么得到的那只星際巨兔,只能恨恨道:“送走?你想都別想,你一走我就叫廚師來紅燒了它。”
第四十五章 線人
晚間,果然已經有幾家與最高議院聯系緊密的主流媒體發聲,開始抨擊鐘晏白天的言論。
交不起罰金的言下之意,是他本意是準備拒絕這個建議的。對于一個列席議員來說,這是一個相當不同尋常的表態。
鐘晏路過客廳準備去睡覺的時候,艾德里安叫住了他。
“你今天為什么要那么說?”
“什么?”鐘晏漫不經心道,“不是說了,星際巨兔違法,普通兔子不違法。”
艾德里安關掉了終端屏幕看向他:“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你剛才那么忙,忙著安撫自己背后的勢力和應付來試探你的同僚吧?”
鐘晏沒有否認,頷首道:“這同樣是一個我試探他們的好機會,借此重新審視我手里的牌,決定哪些可以繼續用,哪些需要棄掉。”
“開弓,就沒有回頭箭了。”艾德里安意味深長道,“你在展示誠意嗎?”
“如果這讓你們更放心,自然更好。不過,一旦我回到首都星后反水,在很快到來的巨變中倒向人工智能那一方,你們手握我告密的會議錄像,輕易就可以讓我身敗名裂,所以對我來說,本來就沒有回頭路可走。我還不打算退出歷史舞臺,你不必憂心我的誠意。”
“那么,是什么讓你時隔多年后,選擇了和當初截然相反的一條路?”
“我們討論過這個問題了。”鐘晏回避道。
“為了保席?”艾德里安問,“我始終覺得這個動力不足以推動你賭上一切來冒險,我了解你。”
鐘晏張了張口,似乎有什么想說的,但是最后他微微搖頭道:“你不能要求我把自己的具體規劃透露給你,你也從未向我透露你們的軍事機密,不是嗎?我們目前的訴求相同,這就足夠達成合作了,沒有必要互相交底,這才是真的冒險。”
艾德里安仍舊心有不安,但他克服了繼續問下去的欲望——他自己也很清楚,他一般不會對合作對象尋根問底,“標本”那樣一個行事詭秘的組織,他都沒有在意,只不過因為這個人是鐘晏,背叛的烙印刻在他心里,他才會下意識地苛求。
“我不信任你。”艾德里安說。但他沒有繼續問下去的意思。
鐘晏感受到了心臟的鈍痛,這疼痛不強烈,就像艾德里安語氣一樣,只是存在。他的神色沒有變化,平靜地點頭道:“應該的。晚安。”
三天之后,白盾星。
因特倫走下舷梯,好奇地環視著這顆傳奇星球,衛兵引導他坐上了前來接待他的車的副駕駛座,自己坐上駕駛位,也好奇地用余光打量了一眼這個年輕人。
因特倫有一頭棕褐色小卷發,帶著一副眼鏡,看上去純良無害,但衛兵很清楚,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絕不會是一個單純的列席議員的助手。
因為他是納維軍區總指揮官的親衛兵。
此刻這個年輕人正要見的人,正是今天秘密到達白盾星,納維星區的領導人艾德里安·亞特。
“因特倫·吉恩斯?”車的后排座位上忽然響起第三個人的聲音。
因特倫微微一驚,他抬頭看了一眼后視鏡,后排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黑暗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銀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因特倫很快反應過來,肅然起敬道:“亞特總指揮官,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