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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么!”鐘晏瞬間什么都忘了,羞憤欲死地說,“你怎么還錄了!快點刪了!”
第五十七章 技術很差
鐘晏說著伸手想要搶艾德里安的終端。
“不要亂動,傷口不疼了嗎?”艾德里安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悶笑道,“你現在出息了,從我手里搶東西,你搶得過我嗎?”
別說現在是個病號了,就是體力充沛,鐘晏也不可能使用武力從艾德里安手里搶到東西。他自己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一下子蔫了下去,沒有辦法,只好放軟了聲音求:“你快點刪掉呀……刪掉嘛……”
鐘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正在向艾德里安撒嬌。
這又軟又嬌的聲調,即便是艾德里安也沒有怎么聽過,他聽得心癢難耐,進一步要求道:“你說點好聽的,我就刪。”他想了想,補充道,“這樣好了,先叫一聲老公來聽聽,叫了我就取消這個提示音。”
鐘晏白皙的臉上透出一點紅,“不要鬧了……怎么能設成提示音,被別人聽見怎么辦?”
“這里就我們兩個人,離我們最近的活物是后院里的兩只兔子,哪來的別人。”艾德里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再說了,被聽見怎么了,我不是你老公嗎?”
鐘晏的臉皮向來薄得很,被艾德里安一口一個“老公”直說得滿臉紅暈,他總算聽出來艾德里安在故意逗他玩了,委屈地縮回被子里,不肯露面了。
“小晏?小晏,不要生氣嘛。”艾德里安見玩得過頭了,連忙往回哄,“那這樣好了,給你打個法定伴侶優惠折扣,親我一下,我就取消提示音。哎?這也不行嗎?那你給我親一下,這樣行不行?你看我都這么虧了,你再不成交這筆生意就黃了啊。”
鐘晏露著一雙眼睛在被子外面,眨了眨。
艾德里安俯下身在他的眼角輕輕印下一吻,忽然躺著的人微微抬起頭,在他的嘴角回了一個輕柔的吻。
艾德里安愣怔地撫著嘴角剛剛被溫柔觸碰的地方,鐘晏輕聲說:“服務不錯,給你的小費。”
他這輩子第一次嘗試跟別人調情,業務很不熟練,眼睛根本不敢看著艾德里安,話沒說完自己先害羞得一路紅到了耳尖,艾德里安被這意料之外的甜蜜驚喜砸得有點暈,珍惜地捧住鐘晏的臉,簡直不知道怎么辦是好,鐘晏嘴角含笑,輕輕推了他一把:“提示音。”
“好好好,這就取消。”艾德里安應著,剛抬起手腕,終端正好響起了鬧鐘提示音。
“時間到了。”艾德里安關掉鬧鐘,看到鐘晏疑惑的眼神,他解釋說:“今天早上讓營養師給你擬了一個健康食譜,這幾天以流食為主,等你恢復好了,我們就嚴格按照那個食譜來吃,一日三餐都要按時。以后我天天負責監管你吃飯。”
他沒有說完,其實還有一個鍛煉計劃表,等鐘晏的傷養好了就開始實施。鐘晏一直很排斥運動,還是到時候再告訴他好了。在死亡線上徘徊了一次,鐘晏原本就弱的身體更是元氣大傷,想要把這么虛弱的身體養好,艾德里安深感肩上的任務很重。
他轉身準備給鐘晏把晚餐端進來,忽然衣角被輕輕扯住了。
鐘晏下意識地拽住了艾德里安的衣角,然后猛地瑟縮了一下——他想起來了,艾德里安上個月警告過他,不要再扯他的衣服。昨天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那是緊急情況,現在……他正要趕緊在艾德里安發火之前道歉,縮回的手被握住了,艾德里安俯下身溫柔地問:“怎么了?有什么想說的嗎?”
“你……”鐘晏一下子忘記了剛才要說什么,艾德里安耐心地等著,輕輕地應道:“嗯?”
“你要快一點回來。”鐘晏不好意思地說。剛剛艾德里安轉身欲走的樣子讓他一下子非常不安,多少次午夜夢回,他夢見畢業典禮上,艾德里安失望憤怒地離去的背影,他下臺之后一路追過去,但是人去樓空,從此一別七年。
可現在艾德里安只不過要出去端晚飯進來而已。鐘晏自己也覺得太矯情,正要再說點什么補救,艾德里安已經開口了:“好,我快一點回來。”
他握住鐘晏的手,單膝跪下來,鄭重地親吻鐘晏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的生命是你拼命救回來的,從今往后,一輩子都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么,永遠不離開。”
吃過晚飯,艾德里安把盤子送出去扔進洗碗機里,再回來的時候,見鐘晏已經打開終端,在對著虛擬屏看新聞了。
艾德里安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勸道:“傷還沒好,先歇著吧。我處理就行了,就是你那邊的事,也有因特倫在料理呢。”
“還是我自己來吧,能分散分散注意力,這會兒……”鐘晏的臉色比平常還要白,他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有點疼。”
能讓鐘晏主動說出“疼”的,那肯定是疼到無法忍受了,艾德里安一下子坐立不安起來,恨不能替他受了這疼,猶豫道:“要不我給你推一針止疼劑吧?這針是明天的劑量,我打給尉嵐問問能不能現在就推了。”
“不用……還能忍。”鐘晏細細地喘息著,問艾德里安,“你今晚睡哪里?”
“我不睡了,守著你,困了在你床邊趴一會兒就行。”
鐘晏立刻想要說什么,艾德里安還以為他想勸自己去樓上好好睡,趕緊編道:“沒事,白天你醒之前我也在睡,不困。”
“不是的……”鐘晏抿了抿唇,自己反省了一下這樣說是不是太主動了,但是——艾德里安之前也說了,婚都結了。合法伴侶,這很正常,他這樣不停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說出口的聲音還是很遲疑,“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嗯,我是說你要是愿意的話,可以跟我睡一張床的。”
艾德里安驚喜道:“真的嗎?我怕睡著了碰著你——哦對了,反正我守夜,也不睡覺。那我現在就能上來嗎?”
鐘晏點了頭,艾德里安向來是個行動派,他小心翼翼地把鐘晏向里挪了半個身子,平日里,鐘晏這個體重的人他能輕松地一手拎一個,現在卻生怕挪得動作太急牽扯到鐘晏的傷口,來來回回慢慢地搬頭搬腳,動上一點都要問一句“疼不疼”,折騰了足有好幾分鐘以后,就連鐘晏這樣的慢性子都看不下去了,嗔怪道:“哪里就要這么仔細了,現在的手術技術又不是幾千年前了,恢復個幾天就差不多能痊愈了。”
“那是別人,你自己身體素質有多差你不知道嗎?沒有十天半個月,哪能緩得過來。”艾德里安一邊說,一邊上了床,替鐘晏把被子裹好,連人帶被子抱在懷里,“再說了,當然要這么仔細了,我可就這么一個寶貝,磕著碰著了我上哪哭去。”
鐘晏聽得直笑,“你把我手都裹進被子里了,我怎么看新聞呀。”
“別看了,我陪你說說話,幫你分散注意力。”艾德里安說,“你想知道什么,我說給你聽。對了,還真有個事得告訴你。我讓尉嵐順便把你……肋骨下面的疤痕去掉了。”
鐘晏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對了,他的疤痕!做手術的時候,那些醫生都看見了……
“別著急,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去做去疤手術,就是不能忍受別人看見那個疤痕,但是昨天你的刀口將那個疤破壞了,看不出來是什么字。現在我叫尉嵐把剩下的那些殘余也去掉了……從此,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艾德里安輕輕地順著他柔軟的頭發,“你既然已經回去報過仇了,那段過去就讓它過去吧,以后有我陪著你,我們一起制造新的回憶,把不好的那些都覆蓋掉。”
鐘晏在被子里隔著衣服摸自己的肋骨下方,那里曾經有一個恥辱的印記,他不是不想去掉,但實在是恥于讓任何人看見,哪怕是做手術的醫生也不行。就連兩天前,他第一次和艾德里安有肌膚之親的那個晚上,他也因為身體上的這個烙印而自卑,不敢在燈光下脫掉上衣。現在,這個跟隨了他半生,時時逼迫他回憶不堪童年和恥辱的烙印徹底沒有了。
他以身體為盾,救下了艾德里安的命,也給予了自己新生。
“別哭,別哭親愛的。”艾德里安見他微微紅了眼角,生怕他哭出來,尉嵐可是叮囑過的,這兩天不要情緒激動,他故意輕松地調笑道:“哎我說,我們以后是不是能不關燈了?”
鐘晏果然被他逗笑了,“你不提倒也罷了,我還想問問你呢,你以前的床伴都沒說過你嗎?”
他以前的床伴?他哪有過床伴?艾德里安一懵,這才想起來自己兩天前為了逞能,向鐘晏夸下海口說自己“經驗豐富”。他有心要解釋自己其實也是第一次,但解釋之前不妨先聽聽鐘晏要說什么,他自信地認為一定是夸獎,美滋滋地問:“說過我什么?說我大嗎?”
鐘晏被這直白的自夸噎住了,隔著被子沒好氣地推了艾德里安一下,“不是!我看過科普,理論上來說,如果操作得當,雙方都應該有很強的快感才對,但是那天……就是,嗯,沒有人說過你……技術很差嗎?”
第五十八章 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