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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站在和慕暢同樣的立場,葉慈不難猜到她這次去找公司要說法,最后想要的絕不是換經紀人這么個簡單粗暴的方式,畢竟蔣非的手腕和能力在公司乃至整個娛樂圈都是有目共睹的,更換經紀人不過是下下策罷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慕暢忽然氣憤地開口:“都是傅欣容那個賤人惹出來的!”
葉慈聽到這句話,不禁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這件事和她有什么關系?”
慕暢冷笑一聲:“呵呵,如果不是她背后搞出小動作,我去找盛世高層談話的事怎么會搞到如今這么人盡皆知的地步?現在蔣非被這些說法搞得下不來臺,他不好過,自然也不會讓我好過,索性就和公司提出既然我不滿意,那就更換經紀人好了!?”
葉慈深吸一口氣,她沒料到原來這件事背后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繞。怪不得慕暢和蔣非之間明明是兩個人最多到高層知曉的事情,最后會傳得連他們劇組都知道了……
只不過這件事,她作為旁觀者,且是一個身份尷尬的旁觀者,實在不知道說些什么——要知道蔣非這一批帶的藝人除了傅欣容和慕暢,剩下的一個就是她了。
說到這里,葉慈也多多少少了解了慕暢突然親近的真正意圖。如今她和傅欣容互相暗地里唱起了擂臺,但以慕暢目前的實力,實在沒辦法和正在躥紅的傅欣容相抗衡,但如果拉著一個葉慈來加重籌碼,那到時盛世可能真的會認真考慮改變策略。
也不是說葉慈有多重要,只是這種事情,一個慕暢可能還是個例事件,但如果加上另外一個葉慈,那就算蔣非是盛世元老級的金牌經紀人,也多少要顧慮自己的口碑和其他新人的感受。
更何況經過陸川留評的微博事件,葉慈的人氣的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飛速激增,公司對待她可能要比對待慕暢更慎重些。
果不其然,慕暢冷不丁地轉過頭:“同是一起簽約的藝人,蔣非把所有好的資源都給了傅欣容,你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葉慈靜靜地看了一眼慕暢,沒有立刻回答。說到底,她和慕暢的根本區別在于——她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就像昨天蔣非說的,她現在連在網絡上回復陸川的留言,想幫他減少些□□的資格都沒有……身為一個演員,演好戲,有好的作品或許是本職工作,但如果想真的在圈子里吃得開,還需要有影響力,而她,很遺憾,目前沒有任何影響力可言。
直白點說,她和慕暢目前,都沒有和公司叫囂甚至談條件的資本,只有自己變得重要,說得話才能有分量。
“我之前沒少給蔣大哥惹麻煩,而且傅欣容能紅,是她自己爭氣……蔣非不是沒有給我們任何機會。”
的確,傅欣容能紅,是靠蔣非牽頭才能搭上投資商,爭到大熱ip青春劇的女主角。可不能否認的是她自己也的確敢拼,如果她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的主兒,就算蔣非給她引薦了,也未必能紅。
慕暢聞言又是冷哼一聲:“爭氣?在投資商的床上爭氣么?這算什么本事?!”
葉慈:“……”
深吸一口氣,她終是不知如何回答了。因為慕暢說的沒有錯,這幾乎是當時盛世同批新人中不公開的秘密——傅欣容能當女主角,是因為她爬上了投資商的床……
其實,葉慈一直以為,慕暢作為這個圈子里的人,又是一個“根紅苗正”的現代人,在看待這樣的問題上會比她頭腦更清晰一點的。傅欣容是爬了投資商的床才換來了角色,可這樣的事情在娛樂圈還算少么?如果只是盯著這個細節看,不免讓自己看問題的視角局限在這一個點上。
可是又有多少個以為爬上了投資商的床后就可以從此以后高枕無憂,從而不思進取了的?傅欣容能火,不只是因為她爬上投資商的床,而是她演了那部戲的女主角,不僅演了,而且是真的下了功夫去研究角色,然后把那個角色演活了。至少從觀眾的反饋和傅欣容如今的成績來看是這樣的。
葉慈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有時候無言便是一種沉默的不認同。慕暢自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不禁有些詫異地看向葉慈:“不是吧?!你不會告訴我說你不覺得她這么做有什么問題,反而很認同,甚至……是羨慕?”
說完慕暢的眼神里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樣,一副了然道:“怪不得你會這么想,你之前不是也是要抱李倫大腿來著,雖然最后沒成功。”
葉慈聞言不禁皺了皺眉,談到這里她總算看清楚了,慕暢現在的思想真的只是禁錮在了那一個點上,完全不會甚至不愿意去全面看待這件事情,如今她不過是沒有附和她的話,便被強行扣了一個認同甚至羨慕的帽子。
“我不認同,但我不覺得傅欣容能紅僅僅是因為她和投資商……”睡了那兩個字,她其實還是不好意思直接開口的。
“真好笑!如果不是因為她爬上了投資商的床,她能有這樣的機會?如果不是她仗著有投資商給她撐腰,同是新人她敢這么明目張膽地給我使絆子?!”
葉慈:“……”
所以說,這個慕暢是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就算沒有投資商給傅欣容撐腰,如今單憑她和傅欣容的成績,真要是兩個人非要掙個魚死網破跑到公司高層那里放話“有我沒她”,怕是最后慕暢也要收拾鋪蓋麻利兒滾蛋。
社會就是這么勢利,這個圈子更不例外。“英雄不問出處”的含義也早已變了味道……只是這個直白到殘酷的道理,她都能懂,可慕暢不懂。
“葉慈,是不是給你個機會,你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紅?就算淪為□□也無所謂?”慕暢的話越來越尖銳,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葉慈被她逼問得有些煩躁,她不太理解為什么慕暢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去認真聽清別人話里的意思再去質疑和反駁?為什么一定要聊個天都能變成一場針鋒相對的較量。
也是因為有些煩躁,葉慈再開口就少了幾分斟酌,幾乎是下意識地說道:“我不會!因為我覺得這么做去獲得成功事后我會覺得忐忑難安,可我不會因此就去片面批評別人這么做,更何況她怎么選擇是她的事,我為什么要站在旁邊無比高尚地說她這么做不對?不僅這么說了還要一直盯著她這點不放?這樣有意思么?”
其實她還想說,哪怕是你,不也是剛剛整了容,難道整容不是為了能更好看、更紅么?那我自己不認同整容是不是要站在這里大言不慚地說你這么做不對?
……然而幸好,她在最后控制住了自己強烈的表達欲望,因為即使她沒有說出這一點,慕暢的臉色也已經難看的要死了。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兩個人此刻都非常確定了一件事——彼此在某些問題上話不投機半句多,根本問題在于彼此的價值觀不同。
就在葉慈想要轉移話題,試著聊些輕松愉快的內容時,慕暢忽地起身向門口走去,在摔門之前,她回過頭盯著葉慈的眼神有些發冷——
“我算是看清楚你是什么樣的人了,奉勸你一句,最好離陸川遠一點……如果你敢招惹他,我肯定不會讓你好過!”
說完慕暢就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了……
葉慈:……
沉默了幾秒后,終于爆發——直接把自己手頭的抱枕扔到沙發的另一端,這已是她發脾氣時表現的極限了……
這叫什么事啊???!跑到她家來吃了頓飯,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后又自以為很帥酷地撂下狠話走人?!
做人的基本禮貌呢?都喂狗了么!!
葉慈越想越氣,拿起旁邊的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后還是不解氣,除了生氣外還有些郁悶,這種郁悶來自于兩個人爭執后對自己的懷疑。
她承認自己不是熱心腸的人,也沒有什么匡扶社會正義的責任感,可是她也沒有說傅欣容那么做就是對的啊?可為什么最后聊著聊著就變成了她葉慈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了?
還有最后那句離陸川遠一點是什么鬼?!她怎么就和陸川走近了?而且就算走近了又關那個慕暢什么事啊啊啊!
就在她一肚子火氣無處安放的時候,一旁的手機忽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葉慈拿過一看,直接點開了語言通話的接通鍵,幾近喪失理智地開口說了句不著頭腦的話——
“慕暢讓我離你遠一點,憑什么啊!?”
電話彼端沉默了幾秒后,才不太確定地問道:“誰?”
聽到這人的聲音后,葉慈心底的煩躁忽地減少了很多……就像是經歷久旱,終于迎來甘霖般,出奇地冷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