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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叫阿無來……方漓捧住了臉,臉又在發燙,不想了,她要去找娘。
師父還不知道是怎么和娘說的,娘怎么想也不知道,她要去給師父說好話,讓娘知道師父只是不會說話而已,其實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不過想是這樣想,當方漓真跑到聆月宮,站到孟銘面前時,她就慫了。
孟銘看見她倒是很高興,方漓受傷養傷這陣子時間,孟銘照顧她照顧得多了,與女兒之間親昵了不少,對任苒把她帶回去還頗為不滿。
這時忙讓人去拿果子零食來,招呼她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問:“鵬太子最近去看你了沒有?你有沒有見人家?”
“呃……有?!狈嚼觳恢涝趺凑f,含糊地應了。聆月宮的地方畢竟不是自己地盤,她怕說多了讓別人聽見。
孟銘微微笑起來,關切道:“你當時昏迷不醒,我看得清楚,要不是他一直護著你,你怕是危險。不管為什么事生氣,至少要承救命的恩情,有空去謝謝人家。”
“我謝過了?!狈嚼爨洁熘f。
孟銘見她不是很想說的樣子,暗暗嘆氣,怕適得其反,也不再問了。
方漓端起杯子喝果汁,擋住自己的臉,偷偷瞄孟銘,尋思著怎么跟母親夸一通師父,不料還沒想好,就聽孟銘似是無意地問起:“你師父呢?”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怎么肯放你來了,之前非把你接走,我這兒是龍潭虎穴,不能養傷嗎?”
方漓暗叫不好,趕緊解釋:“師父是怕娘你太寵著我,養傷養得嬌氣了,師父對我很嚴格的?!?
“哦?”孟銘不知怎地,聽了女兒說任苒就有點泛酸,就是想挑毛病,“他平時是不是對你太苛刻了?以后要有什么過份的,不要理他,我去找你們宗主,給你換個師父?!?
“不要??!”方漓慘叫一聲,她是來給師父說好話的,怎么變成這樣了!
一急之下她杯子也扔到了一邊,站起來抱住了孟銘的胳膊,哀求:“娘,娘,你聽我說,師父對我很好的,我不要換師父。師父真的很好的,你不要誤會?!?
孟銘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是女兒第一次這樣自然而然地湊在她身邊,還有,這算撒嬌嗎?
就算阿漓小時候也很少有這樣的情景。因為她心情不好,總是板著臉,對女兒爬過來親昵的舉動也總是很抗拒。一來二去,小孩子其實有時候比大人還敏感,小小的阿漓就總是坐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她忙碌,不再索求愛撫。
這讓孟銘身體有點僵硬,但她很快放松了下來。
其實一直以來她并非沒有意識到問題,只是隔閡已久很難改變。如今阿漓無意中親近,如果她別扭不自然,只會讓阿漓惶恐,再也不敢如此了。
所以孟銘只當不知,側頭微笑以對:“我誤會什么了?”
方漓沒覺察出來,認真地道:“師父是對我要求嚴格,但不是嚴苛。他檢查我的劍道修為,有一點不對就要加練。但是我出門,師父會找師伯給我說游歷的經驗,會給我準備東西,會親自給我煉丹讓我帶上。”見孟銘神色柔和下來,方漓的心思又活躍了,嘿嘿一笑,偷偷加私貨:“娘,師父只是不愛說話,不討巧,其實又細心又體貼,脾氣又好,我就沒見過師父發火呢。真的。”
“哦?”孟銘心不在焉地應著,想的卻是那天任苒登門,說有事跟她講。她放下手頭的事過去,卻聽他毫不繞圈子地說覺得自己喜歡上她了,如果她也有意,回去他會找師兄來提親。
直接把她給嚇到了,當時連拒絕也忘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把人打發走的。
最近她都刻意不去想這件事,以為成功地忘記了,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個夢。怎么可能呢?阿漓的師父?那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一群人在一塊他一言不發經常被遺忘的任苒?會跑來跟她說這個?
想到任苒一本正經嚴肅認真說話的樣子,孟銘一個忍俊不禁,輕笑了出來。
把方漓都笑愣了。這笑是什么意思?不認同?認同?
“好了,知道你師父好,你心里盡是師父。”孟銘嗔怪地抽出手,方漓小心翼翼地觀察她臉色,發現她沒生氣,本來要慫了的膽子又大起來。
其實為她自己,她到這時候就偃旗息鼓了,但是想到她這回是為了師父的幸福,也是為了娘的幸福,方漓膽子也變大了,臉皮也變厚了,
繼續誕著臉湊過去挨著孟銘,嘟嘟囔囔地念叨:“是真的啊,娘你跟我一樣,多跟師父相處就知道了,我師父就是好嘛。娘你要不要過兩天來吃飯,我叫師父一起。”
說到這兒,她趕緊又補了一句:“好讓你放心,師父真的沒苛待我。”
孟銘下意識就想說不,這種打著某種旗號的邀約她不知道已經禮貌而堅決地拒過多少回了,幾乎成條件反射了。
但剛要出口就想起來,眼前可不是那些同輩的俊彥,而是女兒。
幸好沒脫口而出,孟銘在心里想,就給女兒面子吧。
“好?!彼f。
方漓大喜,心思一動,又想到阿無,有點害羞,悄聲道:“不是鵬太子救了我嗎,我請他一起來好嗎?”就算娘不知道是阿無,但是她也想讓娘見一見他。
至少有個印象吧,必須得是好印象。方漓已經開始琢磨怎么叫阿無好好表現一下了。
孟銘自然沒意見,甚至被這事轉移了注意力,一心想著好好看看這個鵬太子,非人族不要緊,重要的是本人的品性啊。光是保護阿漓這件事就很讓她喜歡了,之后幾次來找阿漓被拒,這個鵬振衣也是恭敬有禮,對阿漓的無理取鬧沒有絲毫不滿。
只是聽說以前有個準未婚妻,現在卻冷淡了人家,這方面讓孟銘有點猶疑。
還是要再看一看。她想。
至于女兒這里,孟銘自信不會看錯,盡管她自己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可是女兒的別扭賭氣無理取鬧,幾乎已經把心思寫在了臉上?!皇且郧奥犓崞鸬陌o,又是怎么一回事?
得了母親的允準,方漓高高興興去找阿無,阿無見到她就有點不自在。不是別的,現在說開了身份,他下意識就要以“阿無”的態度面對方漓。然后又想起來,他還得扮成弟弟呢。
這讓他表情和動作都有點僵硬,方漓看出來了,見左右無人,做了個鬼臉。阿無噗哧笑了出來,這回怎么也繃不住勁了。
“振衣還沒醒,我還得扮他一陣?!彼溉坏?。
“只要他們以后不關著你就好……我是來請你去吃飯的,就用險死還生,我恢復過來請客道謝的名義好了。”方漓說著就有點害羞了,“我娘也來,我想讓娘見見你。”
說到最后已聲如蟻蚋,可阿無聽得清清楚楚,心花怒花,手足無措,語無倫次:“我,我就這么去么?不好吧,我要要準備禮物,還要換身衣服,我……”
他抬步就要走,方漓急忙把他攔下:“三天之后呢,你現在去哪呀?”
“我一定去!”阿無斬釘截鐵地保證。
方漓一時還不舍得走,外面小鹿妖卻警惕十足地一會進來上茶,一會進來倒水,一會又故意在外面咳嗽,提醒他們不要逾矩。
弄得話也不好多說,方漓只得告辭,朝阿無眨眨眼,小聲道:“別帶他去行不行?”
“行。”阿無也沖她眨眨眼。上次他去見阿漓,可不就是獨自前往的,暫時擺脫這個小跟班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