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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綁弄醒是不可能了,對她好點吧。
于是,當方漓離開時,文安睡在了方漓在沼澤中曾經用過的帳篷里,身下有床,身上有被,宛如做客。
假如那根繩子不在的話。
第111章 禮物
隱藏起文安,接下來的事就很簡單了。
呂繁還在繼續找路子出城,方漓和阿無把城里出名的美食吃了個遍,期間方漓還不時回空間內檢查文安的狀況,讓她繼續沉睡不醒,免得醒來了大家難做。
整整耽擱了一個半月,可能是城里都搜了一遍,沒找著文安,終于是放行了。
呂繁唉聲嘆氣,趕緊催著手下伙計搬運貨物,立刻就出城。
一路無事,到了黎城,他卻又轉悲為喜了。
原來因為封城搜人之事,黎城商路斷絕,物價瘋漲。他這第一批趕來的人,自然是賣了個好價錢。
因為耽擱了一個半月,要說比他原來預計的是要少賺,但已經是出乎意料之喜了。
呂繁已抱了盡早帶家人脫離戰亂之心,也不打算再運貨回去,將雇來的人直接就遣散,只帶了原有的護衛和伙計回家。
不用擔心連累他的方漓和阿無也輕松了,找個無人之處將文安放了出來。
文安這一覺睡得可是長久,她也不吃虧,醒來時微微一動,只覺身心暢快輕松,仿佛沉疴盡去。
“你們不會讓我昏迷了一年半載吧?”她坐起來怔怔地說。
別看她面上輕松自如,其實從合歡宗逃出來后一路緝捕,也有幾次被發現蹤跡,不得不硬拼,受的傷著實不輕,只是強壓著而已。
就算服下靈丹妙藥,調養起來總也要小半年才能完全恢復。怎么這一醒來,做了個夢似的,就全好了?
不會真過了一年多了吧!文安突然緊張起來。
方漓看得好笑。一直以來,文安總一副成竹在胸,萬事盡在掌握的態度,難得見她迷惑不解。
其實這自然是空間之中時間流速不同的緣故,再加上方漓看她傷重,給她吃了任苒用紫羽竹露煉制的靈丹,不痊愈才是奇了。
這當然不能告訴她,所以方漓只是說:“沒有一年半載,只過了一個多月。你吃了我的靈丹,以后我得好好想想讓你用什么來償還。”
“肉償要不要?”文安本能地就想這樣說,硬咽了回去。
她已經脫離合歡宗,要開始新的生活了,有些似習慣似偽裝的處世風格,也許確實要改一改了。
不過,主要還是因為旁邊那個小情郎,文安想,她可不敢保證他不會掐死自己呀。
“那,我帶你們去看看我的同門們,如何?”她轉了口風,果然方漓很感興趣。
她對這些對合歡宗產生了反抗之意,并且竟然勇敢地付諸行動的人很敬佩,也很好奇。
文安得以脫身,即將與同伴會合,心情也是大好,不再拿喬,帶他們出城,通過自己的路子,走山路到了所謂叛軍的地盤。
一路自然少不了盤查,有她帶著,沒費什么唇舌就通過了。阿無一路看著,悄悄跟方漓說:“有些粗疏,不過看得出用心了。”
他是指一路的民政。阿無在大千界主事這么久,對民政極熟,看得出主事者搭建的框架,是參考了正道所在的大千界,又有自己的特點。
不算特別出色,但在這合歡宗所轄地界內,已算得上不錯。
畢竟現在他們沒有合歡宗這樣的超大門派撐腰,也沒有足夠的物資去像合歡宗一樣派出巡察使和醫護使,要想讓百姓不致生怨,就要花費更多的心思,讓百姓不覺得生活明顯受到影響——畢竟,在他們看來,合歡宗培養爐鼎的那些舉措不但不是害處,相反能給一個家庭帶來各種好處。
而取消了這些舉措的人,又不能給他們帶來更好的生活。那憑什么去擁護他們呢?
目前看來,這些人做得還不錯。民間怨言是有,走在街主上,阿無能聽見那些平民日常生活中偶發的怨言。但總的來說,日子還過得下去,他們也就認命了。
“還不夠。”快到叛軍的大本營時,他對文安說,“雖然認了命,想讓他們積極作戰,這樣還不夠。”
“我知道。”文安說,“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們只能慢慢來。”
“我有個想法。”方漓有點遲疑地說,看兩人一起瞧過來,更不好意思了,“以前在村里,有一次,從別處來了個戲班子,好像是村長請來的,全村人就連癱在床上的馬老太都讓兒子背上她去看了。”
那時候她才六歲,也跟在后面,伸著脖子踮著腳,看得非常起勁,盡管現在回想起來,看的是什么都忘了。
“你們找戲班子,唱那些被帶走當爐鼎的男女的經歷,怎么慘怎么來。最好再找說書的,在酒樓飯肆里說故事。一時見不了效,慢慢的總能起效果吧。”
文安若有所思,慢慢地勾了唇,笑了起來。
阿無也微微笑著,點頭:“還是阿漓聰明。”
方漓臉色微紅:“別這樣,我只是覺得多少能起點作用。我小時候村里請過一次戲班子,到我離開的那年,村里人還會說起那時唱的戲詞。我覺得……覺得,凡人沒什么消遣,演出戲給他們看,比你們貼告示講一百遍都有用。”
文安笑著一擊掌:“沒錯,就是這樣,我已經有主意了。”
她想得可比方漓奔放得多。老百姓愛看的戲,可不會是文氣十足的唱詞兒,而是打得過癮的武戲,是帶了色兒的葷戲。
那還不簡單。他們這些從合歡宗出來的人,就算當眾脫光了衣服都神態自若,何況是上臺演個戲。
而合歡宗內遭遇悲慘的爐鼎故事,誰又不能說出十個八個,乃至數十上百個。
這戲找那些戲班子的還不行,得找自己人寫。文安已經迅速想好了一系列的事,醒過神,恨不得親方漓一下,笑嘻嘻地道:“回頭再謝你。”
一路再無他話,直接入了叛軍的中心城市,懷沙城。
城中看起來也與別的城市沒什么區別。領著人馬巡城的將領和正在審案的官員都是凡人。
但文安帶著他們來到城外莊園時,所見又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