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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瞬間,明明準備好很多話題的他,腦中言語全都蒸發(fā),回過神,才以傳授她拌麵醬料比例的話題掩飾過去,心跳卻花了段時間才平復。
那時他腦中浮現(xiàn)了想跟學妹一起吃更多飯的念頭。
但是她住校、又是課業(yè)之外還有大量練習的校隊生,平日根本不可能約她吃飯,想見她只有翹課一途……
于是他這么做了。
個性認真的她并不贊同他的翹課行為,卻總是心軟,在射箭場鎖門前來叫醒翹課的他,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機會,和她成為週末一起吃飯的飯友。
一開始,他只是因為她不擅長主動開啟話題,所以決定吃飯時負責說話活絡氣氛。沒想到說著說著,竟將無法對父母、手足、同學訴說的煩惱,全坦然向她傾訴。
她雖不擅長表達,卻非常擅長傾聽。即使并不完全明白或認同他說的話,總是非常認真地聽他訴說,不會像其他人說些「要惜福」、「不要想太多」、「父母都是為你好」之類毫無同理心的陳腔濫調(diào),不論他說什么都耐心傾聽。
那時,他以為自己只是將她當成盡情傾訴心事的樹洞學妹。開學后,他仍堅持與她一週吃一次早餐,告訴自己的理由是——這是為了讓自己在日漸緊迫的升學壓力中維持精神健康。
或許在理智明白前,直覺早已洞察了自己的心。
他慶幸自己夠機靈,最初發(fā)現(xiàn)她是那個對自己沒好感的童年舊識孫羽翎的學妹,便留了個心眼,沒先把名字告訴她,以免他人的評語先入為主地影響她對他的看法。
直到她意外得知他的姓名,他非常害怕她從此不理他,才認真思考她對自己的意義。
外向健談的他有很多朋友,要交新朋友也不難,認識她后,卻總是第一個想找她、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害怕失去她,為什么?
他喜歡跟她一起吃飯、喜歡向她傾訴煩惱,但仔細想想,這都是因為……
他喜歡在她身邊的感覺。
很放松、很自在、不必偽裝成品學兼優(yōu)的高材生、期望值破表的長孫、或是家族弟妹們的人生榜樣。
在她面前,他可以只是他自己——那個有些小聰明、愛吃、愛說話、也有很多平凡的煩惱的他。
她或許覺得這沒什么,但對從小就因為成績優(yōu)秀背負周遭擅自加諸的各種期待與評價的他,比誰都明白愿意放下刻板印象、試著理解他人是多么珍貴的特質(zhì)。她不受加在他身上的高材生光環(huán)影響,用心認識真實的他,也溫柔接住了他無處傾訴的苦惱。
等他察覺,她早已被擺到心中特別的位置。從未將她當妹妹看待的他,立刻將心中她的分類標籤由「樹洞學妹」更新成「喜歡的女生」。
看清自己的心意后,他更加珍惜與她當飯友的時光,也逐漸感受到她開始在意他。
他知道她的校隊有禁愛令,這反倒令他松了口氣,因為這代表她高中畢業(yè)前,都不可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真正的難點是,他畢業(yè)后,兩人的生活失去交集,訓練忙碌的她,會不會漸漸淡忘他?
但已明白自己心意的他不想輕易放棄,于是耍了個小心機——藉口需要唸書動力,與她定下飯友之約,希望這約定能讓他在她心中佔據(jù)一小塊位置、也給兩人的關(guān)係留下未來繼續(xù)的理由……
她答應時,他真的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