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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是記憶中那張老臉,只是被不饒人的歲月給平添了數條抬頭紋,臉上的胡茬子更為茂密。
十年之前,十年之后,一朝再遇故人,我竟沒由得升起無限感慨的,只是因為江湖騙子的那句“發色還是如此個性”,這番情緒顯得過為空洞和蒼白。
他踩著樓閣竹梯上來,腳下的青灰布鞋還如印象中的破舊,而我的視線卻是落在他肩頭的包袱上。
“怎的,小娃娃你作何一直盯著貧道的包袱瞧?”江湖騙子定在我跟前問著。
我想我現下的面色定是不好的,垂眸幽幽道:“……沒什么,只是覺著這……翠綠碎花花紋好瞧的很。”想不到十年后我們的相遇會是這般“相見不如懷念”。
白蘇不知何時靠在我身邊的,她腰間的長發繾綣在風中,時不時的撩著我垂在身側的手:“青云道長,別來無恙。”
她語帶清風,頃刻間便阻了我們兩人間詭異的氣氛。視線在長雨的身上一劃而過,接著道:“道長請進吧,近日因著宮內的繁瑣事耽擱了些,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是貧道未按信上說得日子,提前兩日入了京,白宮主客氣!”
信?!江湖騙子一甩肩頭的碎花布包,洋洋灑灑的率先進了閣內,另外帶進了一屋子的泥巴腳印。長雨向我二人蹲身一禮,趕緊跟了進去。奇怪著白蘇何時對這江湖騙子的態度有了這般轉變,想當年,江湖騙子吃了醫宮兩饅頭,白蘇都叫人拉弓搭箭,誓要報“兩饅頭”之仇……
“他……怎么入宮來的?”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眉心被白蘇一點,聽聞她與我寵溺的口氣。不樂意的癟癟嘴,將她如筍透膩的指尖握在手心,抱在心口。
眼帶哀怨的望著她……
卻見她的笑顏依舊如花,嘴角和眼底的笑意好似御花園中彌漫開來的花香,換來的是我的……更哀怨!
見她沒有要安慰的意思,心中更是委屈逆流成河。或許是因為自小白蘇便將我呵護在掌心,走路怕我磕碰,睡覺怕我著涼,即使是我喝水也怕涼怕燙,仿佛她的天地都融在了我的血肉里,她的牽腸掛肚全都因為我,而我理所當然的牽動著她的喜怒哀樂。現下,我的“不樂意”沒有如想象中的得到她的寬慰,難免使我備受挫折……
論一只狐貍的越挫越勇!
抱緊胸口的手,附身一栽,無論時間地點,干脆倒在白蘇的肩頭,撒起嬌來……白蘇的身子明顯一僵,聲音小意卻局促。
“都這么大了怎么還是小孩子心性,快些起來,一會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一會說我小孩子,一會又說我大……我,啊啊啊……”
不敢相信白蘇竟然揪著我的耳朵,我一時吃疼,只好暫且妥協。循著她的力道,將腦袋擺正。本想說幾句埋怨的話,卻在瞧見白蘇那泛紅的雙頰后,頃刻間消散了內心的怨氣。
旋即,有股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自覺。湊過腦袋,將白蘇此時的樣子好好打量起來,冷不丁得,停留在耳邊的手又是一陣使力。我忙扭擺著身子躲開。
捂著發燙的耳朵跳脫到一邊,扶著朱紅色的雕花門框,嚷嚷道:“白……白蘇變了……都狠心揪我耳朵了!”
“你……如若你還同兒時般聽話……我何故……”
捂著兩只狐貍耳,我心氣郁結。一點也不想顧忌閣內等待的客人,以及時不時路過的醫宮侍從和宮內的婢女太監。鼓起腮幫子,嘟著嘴,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學著小蘭珊的樣子,尋了一角落畫圈圈。
“……起來……”
“……哼!”倔強的偏頭,論一直狐貍的尊嚴。
“起來!”
“哼哼!”把臉埋在膝蓋上,想著果然是自己大了。沒有了小時候能萌動人心的小短腿和大圓臉了,如今看來連撒嬌的權利都被白蘇剝奪。
思緒飛轉,想象力肆意。一絲都未能察覺身邊的動靜,頓覺身側一涼:“給我瞧瞧……”
熟悉的輕喚在耳畔想起,帶來再熟悉的不過的藥香。
從膝間抬起頭,白蘇皎潔的白衣,如月的面龐近在咫尺,挨著我蹲下,細細查看起我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