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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糯聽出了蘇凰的興致不高，還沒說話，眼角的余光卻看到臺上好像又上來了人。她扭頭去看，相當驚訝的發現這次上來的人不是之前的兩個主持人了。換成了編程社團的社長，學生會十三席之一的夏清遠。

安糯認識這個人。雖然以她現在的身份碰不到夏清遠，但是后來的蘇凰和夏清遠的接觸還是很多的，夏清遠和夏陽的關系還有點復雜，導致了他和蘇凰的關系也很微妙。

重點是，這種除非重大場合否則根本不需要出現的學生會十三席，為什么會出現在區區一個編程新生賽上？安糯也不會覺得對方原計劃會出現在這種場合。

夏清遠作為編程社長，不少人都見過他，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架，對臺下的嗡嗡聲絲毫不在意。

“同學們好，我是編程社團的社長，夏清遠。”夏清遠開口了，他的語氣沉穩，“我的本意并不是出現在這里，但是這次的新生編程賽有一個小小的變動，所以……”

“……他是不是挺激動的？”安糯聽著上面的夏清遠侃侃而談，從容不迫的模樣，卻很意外的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能不激動嗎。”蘇凰哼笑一聲，慣來溫柔的神色有輕微的破裂，但是她并沒有讓安糯看見，“好想提前離開啊……再坐下去也沒什么意思嘛。”她的聲音懶懶的，帶點抱怨。

安糯從沒見過蘇凰這樣子，不過她也知道肯定是蘇凰知道什么了。還在考慮著要不要去找楚總商量一下這什么情況，安糯咬著吸管，就聽見了夏清遠最后的刻意強調。

“所以這次新生編程賽的第一名，由楚虛淵校長親自頒獎，大家鼓掌歡迎！”故作鎮定的說完最后一句話，夏清遠帶頭鼓掌起來，身體也往旁邊站了站，讓出了高臺正中間的位置。

“噗——咳咳咳咳咳！”安糯一口奶茶嗆在嗓子里，下一秒就是瘋狂的咳嗽聲。

就算是這么狼狽，安糯也沒忍住抬起頭，眼里嗆出淚花的去看臺上——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就這么輕松平靜的從旁邊走了上來，站在了高臺中央。

“糯糯，怎么這么不小心。”揉了一把安糯的頭發，蘇凰連忙幫她順氣，語氣有點無奈，“怎么了？沒事吧？再喝兩口水緩緩。”

安糯接過蘇凰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兩口才止住狼狽的咳嗽，用指尖抹去嗆出來的眼淚，搖搖頭，“沒事，我就是不小心……”

楚虛淵的出現顯然是在場的學生們都沒想到的，看到他出現，大部分學生的反應也沒有比安糯好多少，驚訝的抽氣聲此起彼伏的在禮堂里響起，還有不少人露出狂熱甚至遺憾的眼神。

誰會想到楚虛淵這個向來神龍不見首尾的掛名校長居然會出現在這么一場新人賽里面？早知道有這個露面的機會肯定都搶著要上！拼死也要拿到名次好嗎！一時間下面驚訝的驚訝，遺憾的遺憾。

安糯已經緩過氣來了，她拍了拍胸口，飛快的掃了眼高臺上男人淡漠無雙的容顏，又飛快的移開視線。簡直有毒啊，楚總怎么沒告訴她他現在會出現在這里？！

換哪個正常人都不會覺得楚虛淵會出現在這里的好嗎？這就相當于世界首富居然在吃路邊攤一樣不科學！不對，比這還不科學！

楚虛淵對臺下學生們的反應沒什么興趣，男人勾著唇角，長久在商場磨礪的氣場很輕易的控住全場，侃侃而談的模樣淡漠沉穩，即使是旁邊那個很出色的學生會十三席，在楚虛淵面前也被遮蓋的黯淡無光。

“所以，今天這個第一名的獎項就由我親自頒布了。”笑容保持著剛剛好的弧度，楚虛淵語氣溫和，揚了揚手里的燙金信函，“好了，讓我們來看看這個第一名是誰。”

慢條斯理的打開信函，抽出里面的名片卡，即使是因為楚虛淵的要求臨時趕制的名片卡也制作的很精美，襯的男人的手指瑩白如玉，帶著骨節分明的力道。

楚虛淵垂下眼睛，微微勾起唇角，沒有絲毫意外的念出上面的名字。“恭喜一年級56班的安糯同學，獲得了這次新生賽的第一名。”他的聲音平穩冷淡，但是這里面的好心情——別人聽不出來，和楚虛淵聊天聊了這么多次的安糯會聽不出來嗎！

安糯表示，其實在這一刻，成為全場人都羨慕嫉妒恨的對象的這一刻，她其實是很想暈過去的。

不是沒有想過見到楚總，但是絕對不是在這個場合——在這么多人面前，她能夠控制得住自己不發抖嗎？！

世紀性的難題。安糯在短短的幾秒內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太糟糕了，她就沒想過今天要注意形象，穿的還是很簡單的灰色衛衣和黑褲，頭發也沒好好打理還是馬尾辮是不是有點土氣……

講道理，楚虛淵是故意的吧！一下子抓住了問題的本質，安糯咬牙切齒，大混蛋！大，大智障！智障！

“糯糯，上去了。”蘇凰笑著推了一下安糯，輕聲道，“沒事，不用怕。”她雖然是這么說著，語氣里卻沒有多少意外的意思，甚至沒覺得這個場面有什么不對。

隨著安糯遲遲沒站起身，周圍已經有同學在竊竊私語了，還有在之前看到她和徐文萱對話的人也不少，這時候裝不存在根本不可能。

“喂喂，不會是那個女生吧？”坐在徐文萱身旁的女生一臉震驚，戳了一下徐文萱的肩膀，“那不是……”那不是我們那天在面試的時候譏諷過的平民學生么？

看到徐文萱越發陰沉的神色。那個女生明智的把這句話咽下去了。徐文萱這次拿了第二名。如果沒有被這個安糯壓住的話，她就是第一名了。

安糯定了一下神，也注意到了兩邊的人。她僵硬了好一會兒，只感覺蘇凰按著她的肩膀，輕柔卻堅定的推她起來——高臺上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光也定在了這里，和安糯似笑非笑的對視著。

那雙漆黑的瞳眸仍舊漂亮如星辰，這卻是安糯第一次正面和楚虛淵對視。對方明確的表示，認出她了。

剛剛在腦海里用各種臟話翻來覆去把楚總罵了個遍的安糯瞬間慫了。她強撐著站起身，故作鎮定的小聲讓旁邊同學借過，自己腿發軟的走了出去。

在這件事過了很久很久之后安糯都記得這么一幕，只是那時候她已經可以很輕松的吐槽楚虛淵了，表示“本姑娘跟你走結婚殿堂的時候都沒那時候那么緊張”，然后被楚虛淵冷笑一聲，開始日常互懟。

夏清遠也在注意著到底這次的第一名是誰。他可不會認為楚總過來是沒事找事，最大的可能是對方想要利用誰，或者想培養一名新生當心腹屬下？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夏清遠也摸不清楚，別開玩笑了，他要是能摸清楚總裁的心思他就不會只是個學生了。但是他知道楚總裁的目標是鎖定著這次新生比賽的第一名的。

這可真是個意外，新生比賽的第一名，是一名不隸屬于任何家族的平民學生。幾乎要開創迪斯學院的歷史了。不過現在不是平民了也說不定？畢竟有四大家族唯一一位沒有直系血脈的家主的另眼相待。

當看到那個走路還有點膽怯，整個人都有點飄的女孩走上來的時候，夏清遠笑了笑，主動上去指引這個叫“安糯”的新生，“這位同學，請往這邊走。”他聲音溫和，氣質也是儒雅親切的。

安糯其實不怎么怕這種場合，不如說她現在根本注意不到底下人的反應了。被夏清遠引導著站在楚虛淵旁邊的時候安糯還在偷偷去瞥旁邊站的距離也就一米左右的楚虛淵。

安糯個子矮，楚總的身高比安糯高了一個多頭，安糯偷瞥之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著男人袖口的綠寶石袖扣折射著微微的光芒。

估計是真的了。已經對這個世界的土豪程度有深刻認知，安糯有點走神。她想現在給楚總發通訊說兩句話，但是對方顯然不可能現在拿出手機，這也就更難交流了……壯士，要殺要剮一句話好嗎！

“安糯同學，恭喜你。”安糯還在愣神，旁邊的楚虛淵倒是先開口了，男人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是弧度滿分，他把手里的那張信函遞給安糯，低頭去看那個頭低的只能看見頭頂的小姑娘，“這是獎品，祝賀你成為這次新生比賽第一名。”

……好像還挺正常。不會沒認出來吧？安糯頓了頓，盡量控制著自己自然的雙手接過楚虛淵遞過來的信函，下意識的按了一下。硬硬的，也是一張黑卡吧，估計就是獎金了。

下面交疊著雙腿，在安糯走之后自然而然的散發出原本氣場的蘇凰嗤笑一聲，歪著頭按了按眼角，挑起的弧度危險。她看的很清楚了，楚虛淵的態度明顯溫和的不可思議。

安糯是平常和溫和狀態的楚虛淵對話多了才沒察覺到的，除了她之外禮堂里就沒有人察覺不到——楚校長的態度這么平易近人，這簡直是奇跡。

就算不是拉攏，也是抱著重視的態度了。所有人都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

“謝謝楚校長。”安糯一直沒敢和楚虛淵對視，整個人看上去隨時都像是要給楚虛淵行個九十度的鞠躬禮似的，“我會繼續努力，不辜負學校的培養。”

標準客套的說辭，能在這種情況下想起來已經算了不起。

楚虛淵輕微的笑出聲。旁邊的夏清遠站的還有點遠，他聲音壓低一點也只有面前不過和他距離一米不到的小姑娘聽得見。

安糯心才剛剛落下去一點，就聽到對面男人含著懶散笑意的聲音。“怎么？平日里不是懟的挺歡快么？見到真人就慫了？蠢東西，嗯？”他語氣漫不經心的，但是音色低沉，就算是罵她也格外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