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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死！」司馬昂看也不看癱倒在地上的六姑一眼，走到柳昱面前在他臉頰上用力捏了幾下，猛地將人一把擁入懷中。太好了，是溫熱的。

柳昱紅著臉讓他抱了片刻后，才埋在他懷里不好意思地開口道：「我想反正死定了，于是死馬當活馬醫(yī)對著寶兒拼命的念著心經(jīng)，他聽著聽著臉上露出痛苦的模樣，然后就突然恢復意識了。」

「原來如此?！顾抉R昂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的作法，當時的情況絕非柳昱說得這般輕松，但對方?jīng)]有細說他也就不再追問，只是……，「我分明看見你從窗臺摔了下去，那又是怎么回事？」

「你說那個呀！」柳昱吐了下舌頭，「是我和寶兒演得一齣戲啦！如何？我的演技很棒吧！」

寶兒告訴他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母親監(jiān)視著，所以他們就反過來演了一齣戲，讓六姑以為計劃成功了。

「是、是，非常完美，連本天師都讓你唬過去了。」司馬昂哄小孩似地揉揉他的腦袋，雙眼微微瞇了起來，看到柳昱毫發(fā)無傷的出現(xiàn)在他面前，讓他暴亂的情緒奇蹟似地穩(wěn)定了下來。

這廂兩人正在相見歡，另一頭六姑的表情可就像啞巴吃黃蓮般的難看，她雙目忿忿不平地瞪視著自個兒的寶貝兒子，竟像是恨不得將他給生吞活剝。

「寶兒、寶兒！」六姑無法接受的猛搖頭道：「你居然欺騙我，我是你娘呀！我所做得一切都是為了你?！?

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親兒會背叛了她，噬心的恨火讓她的本就丑陋不堪的面容更加的可怕，似乎從人變成了活生生的鬼。

柳昱嘿嘿兩聲，一手插在腰上一手指著她問道：「別說得這么偉大，你所做的事真是為了寶兒著想嗎？你在動手之前曾經(jīng)問過他的意見嗎？你有沒有想過寶兒想不想要這樣活著？沒有人有資格決定別人的命運，即使是父母也沒有這樣的權(quán)利！以愛為名的傷害，才是最殘忍的?！?

犀利的一番言論令六婆啞口無言，可她仍不認為自己有什么錯，固執(zhí)的堅持已見，「說得好聽，不過是唱高調(diào)罷了。寶兒只是個孩子他懂什么？我是他娘，我當然有權(quán)利替他決定一切，你區(qū)區(qū)個外人，有啥資格過問我的家務(wù)事?！?

「家務(wù)事！」司馬昂冷哼一聲道：「你別忘了這個人可險些被你的『家務(wù)事』給害死，你說他有沒有資格過問。」

六姑被他堵得無話可說，一肚子怨氣沒處宣洩，又看見寶兒縮在兩人身后，一肚子火燈時冒了上來，「沒出息的東西，我才是你娘，那兩人和你一點關(guān)係也沒有，還不快給我過來。」

寶兒看看柳昱和司馬昂，又轉(zhuǎn)頭看了眼六姑，彷彿下了極大決心般深吸了口氣，又朝兩人貼近了一些，然后聲音帶了點幽怨和憤懣，「您、您一點都不像以前的娘，娘溫柔、體貼又善良，對我說話一向輕聲細語，更不會要我去殺人，您不懂嗎？您做的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我早就死了，是個徹徹底底的鬼。」

「沒有意義的！」六姑氣到了集點反而笑了起來，兩行帶著鮮紅的眼淚怵目驚心掛在她臉上，「好、好，說得真好，既然你不要我這個娘，我就當從沒有生過你，你就和他們兩個一起消失吧！」

六姑話一停，反手無預警的一掌襲在自己胸口，鮮血頓時自口中噴出，瀰漫在空氣中的邪氣感應(yīng)到血腥的氣息，大量朝她涌了過去，她整個人霎時被黑暗層層覆蓋。

「不好，六姑這是要把自己魔化了?！顾抉R昂看她的模樣發(fā)出一聲驚呼，如果只有他一個人自然不怕，可現(xiàn)在還有柳與這個普通人在場，就不得不小心謹慎了。

「那你還不快出手阻止，抓鬼除妖可是你的工作?！沽殴膭钚缘嘏呐乃绨?，理所當然的說道。

司馬昂瞪了眼似乎開始習慣驅(qū)使他的某人，「你以為我不想嗎？但她現(xiàn)在還是個人，按照修道界的規(guī)定我不能對一個人類出手?！?

他雖然不擔心有人拿這事來找他的碴，卻也不希望無故惹來一身腥，所以麻煩還是能避則避。

「那該怎么辦？」柳昱頭疼的問道：「難道我們只能站在這里等她變身完畢來要我們的命嗎？」

司馬昂兩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有辦法，那些所謂的前輩對此事異常頑固，不管他們年輕一代怎么抗議都沒有用，一句「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一個字都不能改」，把所有反對聲浪都給鎮(zhèn)壓了。

「不如，讓我阻止她吧！」寶兒怯生生的嗓音響了起來，兩人不約而同將目光移到他身上。

「不可以，太危險了?！沽畔胍矝]想得一口回絕，六姑現(xiàn)下可是六親不認了。

「可是她是我娘呀！雖然我不喜歡她現(xiàn)在的樣子，可是她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寶兒你并不需要有罪惡感，」司馬昂蹲下身放柔語氣說道：「你母親的錯誤和你沒有關(guān)係，她是她，你是你，明白了嗎？」

寶兒稚嫩的臉龐浮出超乎年齡的成熟，「大哥哥你們都是好人，我也懂你們說得話，儘管我氣她、不愿認她，可她終究是我娘，與其讓她一錯再錯，不如讓我親手將一切畫下句點?！?

「寶兒你別做傻事呀！」不詳?shù)念A感讓柳昱大喊出聲，寶兒朝他綻放出一抹相遇至今最為燦爛的笑容，然后他身形一晃就這么消失了。

數(shù)分鐘后，他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六姑的前方，兩人還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他的手指聚攏成劍狀，貫穿了六姑的胸膛，再收回時一顆血淋淋的心臟就躺在他的掌心。

「為什么？」六姑雙眼圓睜，不解的看著自己仍在跳動的心臟，眼前的一切以遠遠超出他的認知。

「您為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所以就到此為止吧！所有的罪孽都留給我，您不要再犯下任何的錯誤了?！箤殐簱嶂哪樉鞈俚恼f。

他知道自己恐怕要受很嚴重的刑罰，但他并不后悔殺死母親。弒母無論陰陽兩界皆是重罪，可如果唯有死亡能夠終止母親的罪孽，那即使重來一次，他也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