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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柔,那個溫柔、美麗卻又悲慘的女子,終究沒有走出情關的牢籠,選擇了最讓人心痛的了結。
「你對這樣的結果不滿意嗎?」一旁的司馬昂注意到他神色有異,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很滿意,看到他們能夠重生是件好事。」柳昱的聲音有些無力,「可是我高興不起來,有那么一點的,遺憾。」
如果可以的話,他很希望能夠幫助她,讓她露出幸福的笑容,就像他們初識的那個時候,那天晚上在黃泉河上,他從水中看到的,不僅是那兩個人的過去,還有自己的那個部分。
「忘記吧!柳昱。」司馬昂扳過他肩膀,難得正經地喊了他的名字,「不該想起的事情,就把它全部忘記。生而為人,本就存有各式各樣的遺憾,任何的故事都無法盡善盡美,因為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也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更何況……」
他低頭望著電梯內略顯焦黑的地面,當那兩隻鬼掉下去時,他清楚看見蕭云柔臉上浮出了淡淡的笑靨,那笑容雖然酸澀卻透著幸福的氣息,也許那對她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因為盧海永遠都屬于她了。
一杯水是甘是苦,只有喝過的人知道,世人只知甲之良藥乙之砒霜,可甲之砒霜何嘗不是乙之良藥。
「兩位都沒事吧!」
聽從司馬昂的話守在遠處的工作人員見四周安靜下來,紛紛涌上來對他們表達關心。
「沒事,不過電梯的狀況就不太好了。」司馬昂搖了搖頭,指向面目全非的電梯內部,估計很長時間這臺電梯都會「休假」了。
工作人員們順著他指得方向往電梯瞧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點頭,看來他們老闆近日將會收到一筆相當可觀的帳單。
簡單和眾人寒暄了幾句,司馬昂以「身體不適」為由攙著全身幾乎無力的柳昱離開電梯大樓,當兩人來到停車場的時候,他們意外遇上了一個以為不會出現的人物。
「哈囉!兩位辛苦了。」輕快地語調從靠在車邊的人影口中傳出,兩人先是一呆,隨后藉由微弱地燈光認出來人的身分,居然是那名喜歡穿古裝的鬼差女老闆,而且這次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唐裝肚兜和薄薄的紗布。
「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司馬昂口氣不善地皺眉,完全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思,不知是誰口口聲聲說不能離開那間鬼店,導致他們倆人忙得焦頭爛額。
「帥哥,別火氣這么大呀!」女老闆乾笑了幾聲道:「我是來這里執行任務的。」
「任務?」司馬昂輕挑了下眉,語氣中大有對方不好好解釋就不善了的意思。
「唉呀!不就是那幾顆鬼頭嗎?剛才你們也看到了。」女老闆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道:「不過我沒想到蕭云柔會陪著那男人一起下油鍋,未免太笨了。」
「是很笨,」司馬昂點點頭附和,「不過和某個說低劣謊言的鬼差相比,她好太多了,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說謊?」
他查證過那本手冊上所記錄的內容,有一半全都似是而非,尤其是關于柳昱和蕭云柔真正的關係,更是被刻意的扭曲,讓他對這名美艷的女鬼差充滿懷疑和戒備。
「司馬昂你在說什么?」柳昱狐疑的問,女老闆說謊?他怎么什么都沒有發現。
司馬昂拍拍他肩膀,暗示他不要開口后,朝女老板重復一次他的問題,「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說謊?為什么要刻意接近我們?」
女老闆怔怔看著他們數秒,長噓了口氣道:「你果然很聰明,不虧是那個人選中的人。很抱歉我說了謊,但我必須說謊,因為鬼差不能處理自己親人的問題,可我想幫她,我有私心。」
「親人!?」柳昱一時忍不住驚呼出聲,在他短暫的前世記憶中并沒有和女老闆相似之人。
「四世前她是我的母親、三世前她是我妹妹、二世前她是我的女兒,我們是好多世的親人,直到她選擇輪回而我成為鬼差之后才分開,我看著她被逼入絕境,內心痛苦無比卻礙于地府規條什么也做不倒。所以我設計柳昱,走進鬼店里,想替她爭取一絲機會。因為我知道你們兩人終會相識,而你司馬昂,并不是個全然冷血無情的人。」
事實證明她賭對了,儘管結局或許不盡完美,至少將那場悲劇畫下了一個句點。
「你就不怕我狠下心插手不管嗎?」司馬昂沉下臉問,他不喜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
「耀說你不會,因為你是個外冷內熱的人。」女老闆極有自信的微微一笑。
一旦被他歸入自己人的范圍,就斷不會撒手不管,尤其對象是柳昱,她看的見他們兩人之間有生生世世的因緣。
「你認識我堂哥,他在什么地方?」乍聽到熟悉的亡者名字,司馬昂臉色剎然一變。
「他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從來沒有離開過,因為你是他最珍惜的弟弟。」女老闆說著也不理會兩人聽完的反應,慢慢往停車場出口移動,「我和你們見面主要是想說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等等!」見她要離開,柳昱急急出聲喊住對方。
「還有事嗎?」女老板轉頭望向他。
「云柔,她以后會幸福嗎?」
女老闆吹了口氣,半空憑空冒出此刻應掛在柳昱房間的絹畫,畫面上迎娶的隊伍已經消失,剩下一頂偌大的紅色花轎孤伶伶地立著,半掀的連子露出里面新娘美麗的容顏,而角落還多了另一張哭喪的臉,賀然是盧海,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中,確實在一起了。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女老闆輕笑數聲,念著佛謁逐步遠去,漸漸與夜色融為一體,身影與夜色再也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