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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考級？”朱政提高了聲調，仿佛學鋼琴不考級是多么石破天驚的事似的。

賀萊不由得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漏了怯，無措之下低下頭，沉默了。

“我學長笛也沒考級啊，少見多怪。”沉在襄替她解了圍。

還沒等賀萊舒一口氣，就聽女生又說：“咱琴房就在南邊，你試試看呢？”

賀萊連鋼琴都是近期才見到過實物，讓她現場演奏？無異于天方夜譚。

見她遲遲不回答，幾個人的神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話說我有個表姐學琴的，在國外回車站看見都要彈一段，我還以為都有癮呢。”蘇樂言又轉了過來，跟沉在襄閑聊似的說道。

“那我沒有你表姐大方。”賀萊抬起頭，直直看向女生刷了睫毛的大眼睛：“不習慣在很多人面前表演，而且我來得晚，就是因為手骨折，剛拆石膏，暫時彈不了琴。”

蘇樂言被激的想發火，但看著新同學笑著的臉蛋，一時又分辨不出她是真誠坦言誤傷自己還是陰陽怪氣回敬她。

猶豫中沒把握住開口的時機。

“你怎么弄的呀？”那廂沉在襄已經好奇追問。

為了圓謊，賀萊又撒了一個謊：“騎自行車摔的。”

女孩嘰嘰喳喳地為她的傷哀嘆一番，朝她遞來了帶著好奇的橄欖枝。

賀萊被動接受著，在對方問起她的鞋子是不是最新配色的“Aj3”時，提心吊膽地點了點頭，見幾個人神情沒有異樣才松了緊繃的神經。

下一節上課鈴響，眾人作鳥獸散，賀萊終于能得到片刻喘息。

只不過，和新同學交流即便麻煩，但也很有收獲，她們隨口的牌子，就是自己身上穿的這身，她也一無所知。

這似乎就是大家熱衷的聊天話題，賀萊如是琢磨著，很快就將其拋在腦后，沉浸到語文課中，感受不到時間流逝。

中午放學，賀萊跟著以沉在襄為中心的新同學們一起走出校門。

在看到接她的商務車時，蘇樂言對她的態度變得柔軟了些，還跟她搭話：“你家車和我家的一個型號誒！”

賀萊驚訝狀笑笑，大概明白這個小團體的成員特性了。

等上了車，小趙提醒她給賀鈞報備。

賀萊立馬從新的校園體驗中抽出神，熟練撥通舅舅的手機號后，靜靜聆聽著熟悉的聲音響起，眉眼和唇弧止不住地彎了起來：“舅舅！我放學啦！”

“怎么樣，還適應嗎？”將手機附在耳邊，賀鈞從會議室出來，被她歡喜的語調感染，眉心也緩緩舒展開來。

“很適應，同學們都很友好熱情！”她又隨口扯了個半真半假的謊。

郝偉的家庭教育如此，以至于賀萊從未覺得撒謊成性有什么不對之處。

反正達到當下的意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