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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挽點了頭讓人退下,在床上滾了圈,蒙頭哼哼了兩聲,四仰八叉地睡了。
睡之前心里一半酸一半漲的,睡著以后卻做了個不可多說的夢。
夢里某位柳下惠被她壓在滿是水霧的浴池邊上,一張臉不可抑制地發紅,似乎伸手要將她推開些。她卻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說了一句,登時將羊變成狼,被倒仰過來,背靠又溫又涼的浴池壁,前面貼著滾燙的胸膛,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四舍五入,這也算個春意朦朧的好夢了。
傅挽心情舒暢了一小半,略收拾了下,循例確認沒了破綻,才施施然去了膳廳,慢條斯理地吃過早膳,正好在書房門口撞上了晨練回來的謝寧池。
他怕是也才沐浴過,身上還帶著溫熱的水汽。
兩廂一照面,傅挽也瞧不出來他的鎮定是真是假,只能暫時將事情拋開了,與他說了昨晚想到卻沒來得及說的疑點。
謝寧池沉吟了下,“余持重在任楊州刺史前,是在怡州任刺史,而在此前,他的確曾在榴州當過三年的長史,因政績卓越,加之當年榴州大豐收又有祥瑞,先帝才將他升了職。而那青翠山,的確在榴州城內……”
“青翠山與怡州,也只有一山之隔,擅于走山路的人,從山上去往怡州城,也只需要一個時辰,若是需要傳遞消息,也算是方便。”
傅挽接了話,皺眉思索,“且衣兄你說左莫離是發現余持重的第一人……說起來,若不是揭破了余持重的出身,單憑我發現的那些細枝末節,朝廷還不至于那么快地出兵,余持重也不至于被打個措手不及。”
“但是左莫離,是怎么發現的?有沒有可能……”在書院就發現了,卻故意在最該說的時候,才選擇說出來。
之后的話,因只是猜測,傅挽隱了沒說。
然很不巧,謝寧池與她想法一致。
此前他還覺著那左莫離雖年輕氣孤傲,卻又不是剛直務實,是個值得培養的朝廷棟梁。但昨晚之后,莫名就覺著此人有些呆氣又無眼力勁,竟在自個府邸里還會被人替換了,將將去楊州做的第一件事,又全然與政務無關……
他已然忘了自己之前如何叮囑左莫離速速去頒旨了。
書房里一時靜默。
一安靜,傅挽就想到了昨晚躺在地板上的尷尬,在心里“哼”了一聲,整個人沒骨頭似的往后靠在了圈椅上,裝作無意地懶洋洋問了一句。
“衣兄,你喜不喜歡熱情些的姑娘?”
謝寧池握著的筆一頓,連在寫的字接著是什么筆順都忘了,第一反應,就是想到了昨夜那幾乎脫了一層皮的潑皮無賴所供出來的話。
他與金寶見的第一面,是在花樓門口,才會將金寶當成了同類人。
而世上最熱情的姑娘在哪,豈不是一目了然。
謝寧池垂了眼繼續寫,筆下卻不自覺地多用了些力,“不喜歡。”
他答得斬釘截鐵,試圖將自己的情緒傳遞給傅挽,“娶妻娶賢,若想家宅安康,你便是再想要個兩情相悅的,也得考慮對方的性情……”
話說到一半,全然沒了聲息。
因為傅挽不知何時從圈椅中起身,走到他身側,握了他還拿著筆的手,在紙上添了一個點,“衣兄,‘離’字還有個點,你給寫漏了。”
謝寧池用的右手,傅挽卻是從左邊進來,因而半個身子都擠到了他與書桌的空隙里,讓他低下頭,瞧見的就是一段細白修長的脖頸。
朦朧之間,似乎有一段什么要從腦海中破土而出。
傅挽點到而止,寫完那點就收了手,偏過頭,溫熱的呼吸代替她的唇,飛快地掠過謝寧池的下顎,引得他的喉結上下劇烈跳動了下。
耳邊除了自己如戰鼓般的心跳,就只聽見傅挽幽幽在他耳邊說的話。
“衣兄,你還是得先試試,才知道你自個喜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六爺:不想掉馬的時候怕掉馬,想掉馬的時候…………
不久以后,皇叔祖暴跳如雷,六爺攤手,一臉無辜:我是想告訴你來著,但你連抱一抱都不愿意,我有什么辦法?
記住六爺的準則:工作再忙,記得撩漢。
第75章 晏邇是誰
“砰”的一聲, 是謝寧池朝后退,腳跟撞到了椅子所發出的劇烈聲響。
他的目光死死地扣在那幾個寫都沒寫完的字上,竭力鎮定自若地將筆放回到筆架上, 撇開臉快速而猛烈地吸了一口氣, 然后拉了下衣襟,繞開傅挽走到書房中間,目視前方, 大概, 可能,也許, 是在與站在他身后的傅挽說話。
“茲事體大,孤進宮找陛下商議, 再去吏部確認一二。”
他要表現得鎮定,傅挽不好在他的地盤上欺負他薄薄的臉皮, 就只能假裝沒看到他耳后紅成了一片的肌膚,也沒聽見他那端莊自持的自稱, 喔了一聲。
這是算知道了。
謝寧池深呼吸一口氣,還是覺得渾身灼熱得難耐,想要出去喘息, 卻又止了步子, “金……金寶, 下一次不要在旁人寫字的時候靠過去,會驚嚇到人。”
傅挽眨巴幾下眼,看他始終不肯轉過身來, 腦海里有個念頭就壓不下去,給自己幻想著撒了好幾包去污粉,才憋著笑答了聲,“恩。”
得了她的保證,謝寧池好歹放了一半的心,疾步出了房門。
他的腳步太快,臨近府門,負責他今日出行的天巳才趕了上來,正要翻身上馬,就聽見謝寧池吩咐了一句,“書房火盆太多,有些灼熱,你讓人撤幾個走。”
天巳先皺眉,繼而明了。
辰王早年從軍,武藝雖走的不是江湖人靈巧輕便的路子,但卻是渾厚深勁中的翹楚,慣來不畏寒。往日他獨處書房,火盆那是一個都不要的。如今因著傅六爺畏寒,特意囑咐了人多添幾個,沒想到卻是將自個給熱著了。
這事若傳回天字衛里,定又是個能嘮嗑半月的秘聞。
好在天巳不是話多的那幾個,心思卻細,便多說了句,“六爺應還在書房。”
嫌熱的是走了,怕冷的卻還在,這火盆是減與不減……
謝寧池閉了閉眼,一抖韁繩,“罷了,別凍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