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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間裴鶴之幾乎認為顧念寒要死在自己懷里。
他撥了一下對方被汗打濕的劉海,聲音里像是含著一盤散沙:“再忍忍,醫院就快到了?!?
顧念寒的狀態顯然不是再忍忍那么簡單,他的嗓音已經哭喊啞了,干干地張著嘴,只能發出細微的啜泣聲。
白浩在接到消息的第一瞬間就從醫院二號樓趕了過來,走廊里站了一個高挑的男人,若不是神情可恐的話,應當是個相當矚目的美人。
白浩一眼就看見了男人懷抱里擁抱著的顧念寒,他心里一緊,加快腳步,正想要接手抱過來,那人卻往后退了一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
裴鶴之語氣冷漠:“我來就可以了。”
白浩盯著,眉頭不自覺皺起——眼前這人給他一種莫名的不適,即便是自己作為Alpha依舊無法忽視的壓迫感,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長久以來白浩的第六感幾乎就沒錯過。
但顯然這并非是重點,他的目光落在顧念寒的手上,大概是因為忍不住抓繞的原因,指甲布滿血污。
白浩壓抑著心疼,對一旁的護士道:“先把病人抬到觀察室?!?
裴鶴之看著顧念寒被推至一間病房內——與普通的病房不同,外面的墻壁是玻璃,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房間里面的構造。
不大的一間屋子里,只有中間擺了一張床,四周垂著黑色皮帶,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做什么用的。
顧念寒被幾個人強行壓上去,摁著胳膊與腿,拉緊皮帶,不由分說便將他牢牢捆住。
“他現在無法自控,不綁住的話怕傷到自己?!?
當年顧念寒將后頸腺體處摳得血淋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即便是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是迫不得已,白浩還是感覺心臟一陣絞痛。
裴鶴之站在他旁邊,眉眼間籠著慘白的光線,呈現出一種危險妖異的美感。
他望著室內,一字一頓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念寒的情況私密,并不是人人得知,更何況當年白浩是跟裴尚澤保證過的。
白浩對裴鶴之抱有極大的敵意,答非所問:“你是他什么人?”
裴鶴之似乎被這個問題逗笑了,他輕哼一聲,冷涼的目光落在白浩身上:“他現在的主人?!?
“裴家人?”
早就聽說過裴氏新繼承人上任,白浩略微一驚,心瞬間沉了下去。
原本以為顧念寒終于脫離裴家,沒想到兜兜轉轉竟還逗留在原地不走。
哪怕白浩再不甘心,也只能將事實如實道來。
等到白浩終于將事情交代清楚,顧念寒已經被牢牢捆住了,醫護人員魚貫而出,似乎誰都不想在里面多呆一秒,轉眼間那間慘白的房間里就只剩下顧念寒一個人。
“雖然目前為止分離手術是最合適的方法,但我真的不建議。”
裴鶴之抬手觸摸了自己后頸的位置,他無法想象,當時顧念寒究竟抱有多大的自卑與恨意,才能毫不留情地不顧生命危險對腺體下手。
他剛要說什么,原本在室內近乎安靜的顧念寒突然劇烈地掙扎了起來。
新一輪的疼痛襲來,很難想象一個Omega竟然擁有這么大的氣力,黑色的捆帶接近斷裂,床板吱呀作響,床架與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顧念寒在床上嘶吼著,尖叫著,最終聲音漸漸弱了下來,化為無助的呻吟。
隔著一層玻璃,里面的一切聲音全都被隔絕,看起來像是一場在表演在抽空氧氣的封閉箱中的啞劇。
但即便如此,在場的每個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