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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舅媽就推開了陽光房的門,帶著他們進去了。
只是一進去,張冽就忍不住想捂住鼻子,這里明明養的都是植物,甚至還有好多盆花正在盛開,又處在南溪山腳下,應該是空氣最新鮮的地方,可屋子里,卻有著一股隱隱的惡臭。
張冽不由看向了那個女生,她似乎感覺到了有外人來,耷拉的眼皮終于慢慢地抬了起來,渾濁的不似年輕人的眼球淡淡地看向他們,很冷淡,帶著一股說不清楚的意思。
張冽忍不住想往前走走,再看看她究竟怎么樣了,卻被白寅一把緊緊抓住了,非但如此,白寅居然還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他身前。
此時舅媽已經到了那女生跟前,跟她小聲的商量著,“寶寶,媽媽看看你的白玉珠子好不好?就看一眼,不動。”
女生并沒有吭聲,舅媽等了等才說,“那媽媽就拿出來看看啊。”
說著,她的手慢慢伸到了女生的胳膊那里,將她被袖口遮住的袖子往上拉了拉,隨后,干枯的手臂上就露出了一根黃金手鏈,上面穿著個拇指蓋那么大的珠子。
可這哪里算是白玉珠子啊。
張冽被白寅擋的嚴嚴實實,又實在好奇,只能不避嫌的扒拉著人家的胳膊往外看去,那珠子底色應該是白的,可如今都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血絲纏繞遮擋住了,看起來赤紅赤紅的,跟紅珠子一般。
舅媽都嚇了一跳,忍不住說,“哎呀,怎么變成這樣了?”
她還想說什么,倒是白寅卻招呼了一下也看愣了的江一帆,跟他說,“行啦,我們出去吧,把你舅媽也叫上吧。”
說著,他一回頭,就跟還扒在他身上的張冽看對了眼,張冽挺不好意思的,連忙松手,不過白寅顯然不為這個,他沒說什么,而是又扯住了張冽,推著他,先出了陽光房。
一出那屋子,張冽忍不住就大吸了幾口氣,里面實在是太難聞了。舅媽此時也跟了出來,上來就問,“大師,您發現了什么,是不是撞邪了,您給做做法吧,她才二十八歲啊。”
白寅并沒有順著說下去,而是簡單的吩咐道,“我需要她在京城這幾個月的行蹤,越詳細越好。另外,她在京城住處的地址和鑰匙也需要一份。拿到這個,我再說怎么辦。今天就先告辭了。”
舅媽還想再問,白寅可不是張冽這樣抹不開面子的年輕人,只留了一句話,“我等您消息。”
說完,就帶著張冽往外走去。
他一副高人相,舅媽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能停住了腳。
等到了車上,張冽就忍不住問,“你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了?能救人了?”
卻不料聽白寅說,“救什么救,那么濃厚的尸臭味你沒聞到嗎?她已經死了,只是看著跟活著一樣。我是去捉兇手,這家伙太猖狂了,不能留著!”
活死人?
第12章 十年歲月
白寅說完就發動了車子,等他開起來往旁邊看了一眼,才發現張冽臉上呈現出一種混雜著不敢置信、惋惜的復雜神情。
畢竟十八歲啊。
那么年輕那么鮮活,雖然成人了,卻剛剛從父母的羽翼下爬出來,沒經歷過世事無常,沒經歷過人間離別,這么不敢置信也是應該的。哪里像他,二千年歲月沖刷下,還有什么沒見過,沒嘗過?
所以,白寅的口吻里,不自覺地就帶著點……安撫,當然,常年不善言辭的他說出話來,也是干巴巴的。“這種事太多了,傷感其實沒什么用,還不如趕快去抓那妖怪。”
好在,張冽很是明白這意思。他抓抓頭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是我太情緒化了,我就是沒想到,她才二十八歲啊,就這么走了,太可惜了。而且,我明明看到她的眼珠子轉動了,她還看我了,那不是跟活人一樣嗎?我一時接受不來。對了,你怎么知道是妖怪不是鬼啊。”
白寅將車開向了001所,順便給他解釋,“她能動,不過靠著那個珠子罷了,那是個法器,拿來吸取那姑娘的精氣神,鬼又不需要這東西,只能是走了邪道的妖修干的。最重要的是,他既然做了,就不會是這一件,等著他們地址發過來,我就去京城一趟。”
張冽反應特別快,立時問,“能帶我去嗎?”
白寅其實第一反應是不行,張冽實力太差了,去了不是當炮灰的嗎?張冽這時候卻聰明了,連忙跟了一句,“天珠的事兒還沒解決呢,我怕……”
白寅這卻無法拒絕了,虞姜雖然關起來了,可瞧見虞池能這么快趕過來救她,就說明這事兒她并不是自己獨享的。誰知道虞姜之前還告訴過誰?如今她一天不招,張冽就一天不安全,倒是跟著他才能放心。
白寅雖然不愛帶拖油瓶,但好像這拖油瓶他是甩不開了。
而且,拖油瓶還很自覺,他還沒說什么,就連忙說,“我保證聽指揮,你讓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你帶我去吧?”
這家伙求人的時候,喜歡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你,都是同性,若是周明或者王真人這么看著白寅,白寅第一反應是太惡心了,一個虎嘯就把人振飛了,但是張冽吧!這小子長得實在是好看,年輕又小帶著一股故作成熟的天真,白寅愣是覺得不答應似乎不太好。
他難得暢快地點了頭,“記得你說的話。”
張冽還能干什么,自然是連連拍胸脯保證,一直到001所。白寅過來處理一下日常事務,順便安排工作,張冽就在他辦公室里坐著,他順耳聽到了虞姜依舊不肯招供,還有白寅對虞池要是找事的安排:“讓他搶,看他敢嗎?”
白寅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平淡,語氣平淡,就仿佛說一件中午吃什么的小事一樣。可旁邊張冽看著卻兩眼發光,簡直太霸氣了。
等著處理完了,江一帆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行蹤已經肯定了幾個地方,連帶住址一起發給了張冽的手機上,順便鑰匙也拿到了,問他們去哪里交接。
白寅直接就說,“西外環高速入口。”
車子很快到了西外環,他們略微等了等,江一帆的車就開了過來,張冽下車接過了車鑰匙,順便跟江一帆說,“有件事得讓你幫個忙。我宿舍這兩天來了個小家伙,比貓大點的一個小白球,每天晚上跑到我宿舍來睡。”
他一提這個,一直坐在車內等待的白寅,耳朵都忍不住豎起來了,怎么又提那小家伙了。
只見張冽將自己的鑰匙掏了出來遞給江一帆,“我怕小家伙晚上可能會去找我,你買袋天然貓糧,再買袋天然狗糧,順便把陽臺窗戶開條縫吧。”
江一帆一聽就問,“這是幾只啊,怎么還有貓有狗?”
“一只,”張冽也沒法解釋為什么有貓有狗,只能說,“它口味不一樣,看看愛吃什么吧。哦對了,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你幫忙買點羊奶粉吧,給它沖好了放那里,我聽說幼崽應該喝這個,萬一它吃不了那些糧食,也不會餓著。另外再準備一個喝水的盤子,錢你先墊著,我回來給你。”
江一帆一聽這個就說,“你開玩笑呢,你救了我命我還沒給錢呢,這點錢還要你的,放心吧,我給你都辦好。”說完,就離開了。
倒是張冽,一回車里就發現白寅的臉色特別難看,那樣子就跟他七個師兄一起惹事時,他爸的臉色一樣。張冽下意識的就坐直了,他以為是耽誤時間長了,連忙閉嘴輕手輕腳的系上安全帶,然后特乖巧的說,“可以走了。”
白寅嗯了一聲就開了車,不過每次瞧側面后視鏡的時候,看到張冽他都想吼一句:那家伙不喝奶!
江城離著京城不遠不近,白寅開著車,張冽開始還強撐著,后來實在是撐不住了,眼皮就慢慢合上,頭一點一點的睡著了。白寅瞧了他一眼,順手將車子里的冷氣關小了點,點開了夜間電臺,聽著歌,慢慢往前開去。
一路高速。
黑漆漆的,偶爾閃過的燈光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遙遠而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