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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姜一次受挫,心中自然害怕,這人看著如此年少,可卻如此厲害,剛剛那手伸過來,她竟然是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他磋磨。此時,虞姜已經嚇壞了,連連縮在了一起,警覺的看著楠,并未回答。
可這也是答案了。
楠幾乎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直接上前一步,虞姜只覺得明明是個長著嬰兒肥的小家伙,可卻如同魔鬼一般可怕,直接將她拎了起來,她的嗓子仿佛被掐著,連求救都發不出,整個蛇就被卡住了七寸。
虞姜的眼睛都是瞪大的,她好歹也是修煉了上千年的蛇妖啊!可這人……
但已經不容她多想了,她只覺得渾身火辣辣的,就失去了意識。
這一切不過是片刻間發生的,等著張冽和白寅進了洞府,看到的就是一臉無辜樣的楠,還有他腳下那條跟死蛇沒區別的虞姜。
楠有些不好意思,可又有些生氣的說,“她毀了裴的洞府,所以我教訓了一下,”仿佛是為了說明自己還留了情面,他又說,“我留了她的性命了。”
張冽倒是不懂,不過白寅忍不住瞧了一眼,倒是真留了性命了,就是脊骨全斷了吧。
果然是活了上萬年的大妖,不過片刻間啊!
白寅揮手示意讓玉如他們將虞姜帶了出去,洞府里只剩下他們三人。就瞧見楠開始一點一滴的打掃起洞府來,他大概太傷心了,連清脆的聲音中都帶著悲傷,仿佛那個石龜又回來了。
“我走的時候,打開了禁制了。”他喃喃的說,“這里都是裴留下的,我保留的很仔細,那么多年,一點都沒動過。我期望他回來,可又怕他回不來了,這是我唯一的記憶了。”
“走的時候,我其實是含著憤恨的,我恨裴為什么喜歡我不明說,也恨自己為什么不明白。我那時候想,我再也不回來這里了,將這里忘記吧。甚至,聽到你們說,有妖住進來的時候,我的想法是,也許,這也許是天意,你看,連那么厲害的禁制都不管用了,屬于我的裴真的離開我了,我真該死了。”
“可……”他顯然傷心極了,低著圓圓的大腦袋,一點點的撿著地上的石塊,“明明要放下的,我看到洞府成了這樣子,我就抑制不住的發怒了,我想殺了她,我費了好大勁兒才忍住沒有殺了她,我不該離開這里,我毀了裴留給我的東西,我……”
他說話時,恰好去撥動了一塊白色的石頭,瞬間洞府里光芒大盛,一個穿著白衣,劍眉秀目的男人出現在光芒中,他溫柔地說道,“楠,妖族和人族越打越烈,死傷無數,他們說在青城看到過你,你受傷了,我心中掛念,去找你了……”
楠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不敢置信地看著光芒中的男人。他的淚水立時就大滴大滴仿佛不要錢似的流了下來,就跟石龜哭泣一樣,很快就匯成了河流一般。
張冽也是第一次見回音石這東西,不過這年頭光影器材太多了,他倒是不驚訝,反倒是猜到了什么,忍不住跟白寅說,“那是裴吧。”
此時,他倆不知何時,居然站在了一起,張冽很自然的朝向了白寅,口中淡淡的薄荷味傳到了白寅的鼻尖,雖然沒有那股子血氣,白寅的身體卻陡然緊張起來,半天才僵硬地回了一聲“嗯”。
然后就聽見,楠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明明那么厲害的一個妖,此時卻像是孩子一樣無助,在光明消失的那一剎那,喊出了那個字,“裴!”
第32章 洪荒時期的法器也有殘次品
楠的悲傷像是那萬年的歲月, 仿佛一下子釋放了出來,他幾乎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大聲的哭泣。
外面還有監察員和001所的工作人員, 因為聲音的傳出, 不少人已經偷偷往洞府里看了,白寅干脆叮囑了張冽一句,“你陪著楠, 不過別離開他。”
反正楠的本事,足夠保護張冽了,他也放心。然后他將已經完全癱瘓的虞姜,給拎了出去。
洞府里,張冽絲毫不知道該如何哄一只上萬歲的龜停止哭泣, 只能站在一邊,將自己的手帕掏了出來, 遞給了他。
可惜楠的淚水太多了, 一條手帕不過片刻就濕潤了,他又將手帕紙遞了過去,也是無用。
到了后面,張冽只能坐在洞府里, 看著楠的眼淚,就跟小河流水一樣, 似乎要淹沒了整個洞府。因為好奇, 他踢動了地上的石塊,頃刻間,那個白衣男子又出現了。
大概是許久不見, 男子一出現,楠即便悲傷,也忍不住停止了哭泣,抽噎地注視著那個男子,眼睛里全部都是愛慕。男子的話并不長,顯然走的十分匆忙,不過短短片刻間,就又消失了。
楠還想再哭,張冽卻抓住這剎那間的安靜,問了個問題,“你在洞府里待了那么久,怎么沒看見這個呢?”
這一下子,楠圓圓大大的腦袋,低的更低了,他無助的說了句,“我不知道。不過……”他大概是猜到了一些事情,“我沒動過洞府里的東西,那是裴留下來的,我想保持原樣。”
這樣啊,張冽瞧著那顆白色的石頭,心里有了個不靠譜的想法,大概……洪荒時期的法器也有殘次品吧,否則誰能解釋這東西抽風式的播放。
他干脆勸道,“那這不就是說明,裴留了話,他沒事嗎?他只是去了青城找你了。也許他被事情耽誤了,而且你瞧,給你留的話都能錯過,可能你們也錯過了。”
當然,這只是個美好的愿望,不過張冽覺得,這時候比起別的,安慰是更重要的。
倒是楠,雖然如今變換成了年輕的長相,卻并非那么好騙的,他用一雙圓圓地帶著淚的眼睛看著張冽說,“青城雖然遠,可是要想來楠溪江,裴只用飛上三天三夜就可以了。可萬年了,他都沒來。而且,”他大概是想到了一個不好的地方,“人族和妖族最后的一場戰爭,就在青城,通天塔也在青城,他會不會……”
張冽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場戰爭死傷無數,即便裴是很厲害的妖怪,可問題是,洪荒時期厲害的妖怪太多了,厲害的人類修士也太多了,誰能保證安全呢。
也許……裴已經死在了那場戰爭中。
否則怎么解釋,他那樣的喜歡楠,怎么會不回來看他?
可張冽并不愿意讓楠往這個方向去想,他更不愿意去相信,這樣有情義的兩個妖,其實已經陰陽相隔了,他干脆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那有沒有可能,裴去了通天塔的另一端呢?”
他覺得這種說法才更可靠,“他去青城找你,結果卷入了戰爭,你知道裴很厲害的,戰爭傷不了他,但妖族敗了,他只能跟著大部分妖撤退了。這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楠的表情顯然有一絲動搖,但他畢竟活了這么久,想要蒙蔽自己簡直太難了,倒是張冽卻越說越認真,“你知道的,裴比你厲害啊,連你都安然無恙的活到了現在,裴怎么會死呢!”
顯然,這句話給了楠最大的鼓勵。對啊,裴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妖,連他的本領都是裴一手教授出來的,裴怎么可能死去呢。他的本事更強大,他的壽命也會更長……
張冽說出了他心里的話,“他只是被絆住了,回不來而已。冥冥中都有天注定的,否則你看,為什么這石頭上萬年不管用,偏偏現在管用了呢,說不定是提示你,裴要回來了。”
這顯然不夠合理,可也算是足夠的理由了,楠的眼睛終于亮了起來,“對,”他給自己打氣,“裴是被絆住了,可通天塔怎么會倒掉呢!”
這就需要點忽悠的本事了,張冽不由想起了一個傳說。“你知道嗎?其實上千年前也有這樣的故事,那個女主角叫做白素貞……”張冽只能講白娘子的故事又講了講,最后跟他說,“除非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才能出塔。所有人都覺得做不到,可終究,他們的情義感動了上天,白娘子還是和親人團聚了。”
張冽真沒干過這種講故事的事兒,這是他三師兄擅長的,他撓撓腦袋,干巴巴地繼續說,“其實活著不就有希望嗎?而且我想,裴應該也不會放棄的,說不定他一直在想辦法回來見你呢!”
好在,楠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妖怪,這樣干巴巴的故事,他聽得卻津津有味,尤其是張冽給他了一個大的夢想——裴沒死,裴在只是絆住了,裴在想辦法回來。
他幾乎立刻接受了這種想法,圓圓地腦袋點了點。
張冽松了口氣,然后將那顆石頭撿了起來,遞給了楠。“你先看著這個解解相思吧,等人回來了,就用不著了。”
楠連連點頭,張冽接著再勸,“這邊的洞府我幫你收拾收拾,等裴回來瞧見一切都沒變也會高興的。當然,”張冽太知道一個人悲傷后需要什么了,“等會兒我帶你吃點飯去,你也不能太憔悴了。”
于是,楠一只萬年龜,就這樣被拐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