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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水沾唇的一瞬間, 熟悉的甘冽味道伴隨著遙遠記憶撲面而來。
艷艷桃花下,劍眉星目、白衣如雪的男子爽朗笑道:“師父,你說喜歡喝我上次釀的酒,我又釀了一些。取名桃華酒,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你看可好?”
男子重重叩首在茫茫雪地上,語聲哽咽,“師父,我絕不相信你會隕落。我會在這里每年為你釀一壇桃華酒,等你歸來。”
“……師父、若有一日你出關(guān),萬萬切記不要再見小師弟,離他越遠越好。”
“師父,抱歉,我等不到你出關(guān)了。”一身白衣上血跡斑斑,男子深深嘆息,抱憾隕落。
“好酒。”她垂眸,想起了出關(guān)后去神霄派目睹的一切。
斷劍支離,皚皚白骨,干涸的血跡殘留在焦黑的土地上,戾氣與魔氣肆虐如冷鋒過境。
皚皚白雪覆蓋著早已荒蕪的桃林,她駐足在積雪上,看到大徒弟留下的支離破碎的記憶。
睜開眼,她一雙眼清清泠泠,透著明凈雪光,“容我好奇一下,你說神霄派當(dāng)年出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眾人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到徐止棠身上。
徐止棠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酒杯,搖頭道,“我也不是太清楚,那時候我都還沒出生。師父也不許人提起,只是聽其他師兄弟聊過,好像和魔族有關(guān)。”
他舉杯一飲而盡,一抹嘴贊道,“好酒! 不愧是師祖釀的。可惜喝一壇少一壇,以后再不會有新的桃華酒了。”
神霄派掌門沖虛真人隕落,此間再無會釀他自創(chuàng)的桃華酒的人了。
龍霄肅然舉杯,“祭真人。”
眾人輕輕碰杯,氣氛一時凝重。
葉長安見從徐止棠那也問不出再多,便換了話題,說起一些趣事。
席間氣氛漸漸回歸輕松,觥籌交錯間一壇酒很快見底,這酒喝著味道醇厚,酒勁很足,幾人都有些微醺,酒量淺的李郜白已經(jīng)飄飄欲仙,嘴里哼著歌在房間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徐止棠抱壇倒酒,里面只濺出幾滴,他搖晃了下壇身,嘟嚷著,“咦,這么快就沒了?我還沒喝過癮。”
明覺但笑不言,還是那副淡泊寧靜的樣子,細看眼神有點失焦。
一壇酒喝下來,龍霄話稍微多了點,揶揄道,“說起來,這酒是幾斤的?就這么幾杯就沒了,莫不是你之前偷喝過。”
“絕對沒有!”徐止棠大呼冤枉,“我幼年時引氣入體,師父大喜后獎給我的,這么多年我都舍不得喝的。本來還想著結(jié)婚……唔。”
酒后失言,眼光悄悄溜到葉長安身上又飛快收回來。
“我給你們唱首詞,行香子,”長安恍若未覺,淺笑嫣嫣,提筷敲在酒壇上,一下一下叩出清越響聲,輕啟朱唇。
“浙右華亭。
物價廉平。
一道會,賣個三升。
打開瓶后,滑辣光馨。
教君霎時飲,霎時醉,霎時醒。
聽得淵明。
說與劉伶。
這一瓶,約迭三斤。
君還不信,把秤來秤。
有一斤酒,一斤水,一斤瓶。”
聲音若山澗潺潺流過的泉水清澈悅耳,唱詞也是有趣,眾人頓時哄笑。
徐止棠醉意上臉,大笑著辯解,“這酒真的有三斤,沒摻水也沒算瓶!”
“只有你才知道啦。”
眾人紛紛打趣。
過了會兒看時間不早了,龍霄帶著人起身告辭。
葉長安送他們到門口,原想送到小區(qū)外,被他們一致謝絕,揮著手,“有空再約啊。”
被明覺攙扶著的徐止棠傻笑著敬了個禮,“是!”
“叨擾了。”明覺一手架著徐止棠,不方便合掌,便單手豎在身前一禮。
龍霄看了她一眼,女生膚白若玉,剛才喝的酒一點沒上臉,瞳如星辰眼波瀲滟,盈盈動人。
“回去吧,不用送了。”頓了頓又道,“我加你微信了。”
言畢帶著兩人離開。
“嗯?”葉長安偏頭,不明所以,加就加唄,干嘛非要說一句。
見人走遠了也懶得多問,關(guān)了門伸伸懶腰,看到屋子里又恢復(fù)往日的清靜。
轉(zhuǎn)頭瞥見桌上的杯盤狼藉,招手喚來喝的醉醺醺的小白,語氣溫柔隱含誘哄,“小白啊,師父今天做飯很累了。這碗……”
“我去洗!”好少年爭著搶著要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