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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縈跟在它身后,只覺撲鼻是一股異常陳舊的土腥氣,也不知已經有多少年沒人來過這里了。走了不知多久,眼前似乎開始有亮光出現,少女仰頭望去,只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臉上。
原來他們已經回到了地面上。
這個出口似乎和他們停車的地方很有一段距離,四周不見人影,只有巨樹在風雪中矗立。大概是百多年的松林,每棵樹都有一人環抱那么粗,仰頭幾乎望不到頂。
風雪狂卷,謝縈趕緊重新拉好羽絨服的拉鏈,把自己武裝得只露出眼睛。
在山衙門里折騰了兩個小時,時間接近四點,天色已經開始有要黑下來的兆頭。大雪撲面,幾乎在眼前連成一張白色的席,少女抬起一只手臂擋在額頭前,望著四周素白的雪地,問道:“你說的東西在這兒?”
黑老太沒回話,謝縈回頭望去,只見它走到一棵黑松前,正蹲在那里。
通體漆黑的熊在雪地里還是異常顯眼。它仰起頭用鼻子嗅了嗅,很快開始四肢并用地在雪堆里刨。
似乎是地形的原因,積雪已經厚到蓋住了它的半條腿。不過熊的爪子相當有力,揚起的雪四處飛散,雪堆里很快露出一個凹坑,效率只怕比工兵鏟還高。
謝縈隔著點距離看黑老太挖坑,只見它拼命刨了半晌,忽然停住,扭過頭來看她。
少女緩步過去,雪堆已經被它掃平,露出的地面上居然蓋著一層冰,約莫食指厚度,藍瑩瑩的,似乎正折著一線細細的光。
她隨即看清了,那是因為冰下有一面鏡子。
很古樸的銅鏡,看起來很有些年代了,四周雕著蟠虺紋,上面還掛著一串骨質串珠。
銅鏡算不上大,直徑不到十五厘米左右,銅質的表面看起來陳舊而溫潤,不知已經在這里躺了多久,也許是因為封在冰下,表面居然不見銹跡,可是湊上去看的時候,又影影綽綽的,照不出人臉。
黑老太舉起前爪,向后敬畏地退了半步。
“這是…薩滿的…銅鏡,”它緩緩道,“窺見…過去…未來……,這個…寶貝,給你……”
窺見過去未來?
謝縈的眉梢微微一挑。
這個說法聽起來玄乎其玄。看見過去,尚可以用復原記憶來解釋,可是未來?古往今來的能人異士,不乏可以移山填海,可是誰能窺見未來?那豈不是會使時間陷入混亂的悖論么?
少女默了默,不大相信人類巫師會有這樣的能力,但是黑老太得道時間也不長,再說深了,只怕她也不懂。謝縈話鋒一轉:“這樣的寶貝,你們就拱手給我了?”
“我們…不能…用,”黑老太說,“薩滿的…東西,我們…只是…看著……”
最后一位大薩滿老死之后,這片土地上已經不再有巫師能曉徹天地。土地的靈氣無人鎮守,才給了動物們吸納精華,得道成仙的機會。
銅鏡是薩滿祈禱時身上佩戴的法器,只有薩滿的奇妙巫術才能發揮出它的力量,否則就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銅器。地仙們知道這件失落的寶物在何處,卻無法使用,多年來只好將銅鏡埋在樹下的雪堆里。此刻為了保命,痛快地把它送出去,也一點不覺心疼。
銅鏡再度得見天光,可此刻空中暴雪呼嘯,蒼白的日光不見一點影子,一副蕭索景象。
黑老太在耳畔發出隆隆的吼聲:“你是…蒼溟…之君,天下…妖魔…的共主,你…說不定…能用…得了……”
謝縈將手按在冰層上,凝視著那面鏡子,而銅鏡并沒反射出她的臉,上面只有模糊的金屬光澤。
這的確是件貨真價實的巫師法器,力量只怕不遜于當時方國明雇的法師的那枚金剛鈴杵。
智達法師道行不過爾爾,他的金剛杵卻是蓮花生大士開過光的圣物,替他擋住了幾次食寶鼠們發狂時的攻擊。而這面鏡子,難道真的能讓人看到未來嗎?
薩滿巫師早已絕跡,她能不能啟用這面鏡子,她自己心里也完全沒數,不過帶回去和哥哥研究一下,也許總能找到辦法。
少女點點頭,黑熊便用力猛地拍在冰層上,利爪將堅冰生生鑿破,沉悶道:“黃仙……把…銅鏡…端來…給你,就算是…解了…冤仇。”
有黑老太出面說話,一道黃影嗖地一聲躥了下去,撲進雪堆凹坑里。黃皮子飛快地扒拉著,撥開串珠表面的碎冰,一邊尖聲道:“奶奶,你收了鏡子,可就不能再為難我!”
謝縈嗯了一聲,黃皮子如蒙大赦,刨冰的動作更加賣力。
它力氣不如黑熊,速度卻快得多。妞妞被發現時那個藏兔子的洞大概就是這么刨出來的。少女心里覺得有點好笑,微微俯身看向鏡子,卻見在爪子按上鏡面的瞬間,黃皮子忽然一動不動了。
好像瞬間化成了一座雕像,它一動不動地杵在雪里,維持著那個往外刨東西的姿勢,將近五秒鐘過去,沒有一點動靜。
謝縈和黑老太同時問道:“怎么了?”
黃皮子緩緩轉過了身。
“……他,”它開口,頭扭向謝縈的方向,眼睛卻沒在看她,很茫然地望著雪地。這聲音也與它那種尖銳神經質的聲音迥異,平板得像是機器一般。
“他……”沒人應答,它卻在對著雪堆自言自語。“似生非生,似死非死,在刻骨的仇恨里等待……如此美麗,執著又可怕,他正在……”
謝縈下意識道:“正在什么?!”
黃大仙的肩膀一抖,好像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如夢初醒一樣抬起頭看向她。
“正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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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家,這幾天沒更,是因為周五晚上無意間在某平臺看到感覺很惡意的評價(甚至從文指向我本人。。),心態有點崩得稀碎,調理到現在也沒完全調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