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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婚
蒼云國天歷二十五年五月十五夜
搖曳的紅燭,燃燒過半,堆積著紅色的蠟油,如半開的紅蓮。紅色的窗花、紅色的紗曼、紅色的錦被邊坐著新娘——席心。
席心安靜的坐著,沉甸甸的鳳冠壓得她脖子酸硬,她依然一動不動的等待,她的新郎……
蒼云國國都,善仞城,人們都在翹首期盼,一件喜事。當朝一品宰相于紀賢府上的三公子——于斯,今日大婚。宰相府有一條慣例:凡相府婚嫁喜日,均會徹夜燃放鞭禮花,盛世煙花,奢華至極,將善仞城照映得猶如白晝。
如今是于府最受寵的公子,迎娶正房少夫人,應該是更加輝煌熱鬧。
酉時已過,戌時即到,千萬百姓仰頭觀望幾個時辰,都不見絲毫零星半點禮花的影子。人群逐漸稀稀拉拉的散去……
宰相府大門前,絲毫不見嫁娶的喜慶氣息。唯有大門前懸掛的兩個紅燈籠,上書兩個大大的喜字,異常蕭冷。身穿紅色喜服、帶紅花的新郎于斯,正一杯接一杯的猛灌喜酒。
他俊美的臉上,帶著新婚的喜慶之色,也強壓著一絲憤怒和愧疚。抬眼望去,偌大的大廳之中,他心籌備的八十大桌的婚宴,稀稀拉拉的坐著不到十分之一的賓客。
“來來,兄弟,干!”
“他***,宰相府的水都***好喝!”
“黑狗,今日你兒子的,幸虧跟著我,是不是享福了。哈哈哈——”
“別***廢話,趕緊吃喝!”
……
高聲喧嘩,毫無禮節的喝酒吃的,全是善仞城內的一些地皮無賴。于斯的同窗好友和朝堂共事之人都尷尬坐在一旁,有些無措。
于斯緊握拳頭,臉色微微蒼白,他實在沒有想到:他的至親,他的父母雙親竟然用這種方式向他抗議!父親大人連朝中共事的大臣一個都沒請,卻放進來這一幫毫不相干的人。
拜過天地后,雙親連喜酒都沒喝,就率所有家人離席而去。
于斯實在沒有顏面去面對,他的新娘——席心。她如今還在洞房中甜蜜的等待著他的到來。
一個大男人,居然不能給心愛的人一場豪華的婚禮!讓她如此囊澀的成為宰相府的三少夫人!讓他情何以堪?
于斯踉蹌的獨自一人慢慢向自己的洞房走去……
房間門被輕輕的推開,席心身子微微一顫,低下頭紅了臉,她聽見他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她的心猶如一只小兔子,在撲撲的跳。房間的光線暗了下來,所有的照明都被熄滅了,席心的頭低的更低。
透過喜帕的邊緣,席心看見一雙皂靴。接著,一雙大手扶住了自己的雙肩,她聞到一股濃烈的酒的味道。
他突然將她仰面壓倒在床。鮮紅的喜帕依舊,蓋在她柔美的臉上。他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之間,一雙手著急的拉扯著她的喜服。
“于斯哥哥——”席心有點驚慌的輕喚道。
他聞聲突然停下來,一只手拉著席心的盤扣停住了,他沒有說話,卻喘著氣,彷佛在壓抑著什么……
片刻過后,他猛然間加大了力度,雙唇在席心的脖頸間瘋狂的親吻,一只手拉扯著席心的肚兜、襦裙、褻褲……另一只手急促的扯開自己的長袍……
席心微微有些恐懼和不安,他的唇給她的身體帶來了陣陣的戰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墒牵墒撬挠谒垢绺?,今日怎么與往日不同?
記起上花轎出門之前,父親來到自己的房間說:“心兒,有些話本來應該為娘的對你說??墒恰@洞房花燭夜,是你新的開始,這男人……總會……總是與平時有些不同……哎!”父親吞吞苦苦、欲言又止。
今夜,他真的不同,有些急促、有些魯、他帶著一股危險的、欲望的氣息,不停的搓揉著她嬌小的身軀。
席心咬咬牙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親吻、啃咬,不由自主的發出低聲的嚶嚶之聲。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他挑起一團團的燥熱,這股燥熱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找不到發泄的出口。
他脫得光的身體,狠狠的抱住她。彷佛一股清涼之泉,舒服的全身,四肢百骸舒展開來。原來這就是夫妻之禮、肌膚相親!
席心萬分慶幸:幸虧臉上蓋著喜帕,不然自己羞得都無顏面對她心愛的人……
圓月、皎潔、清晰的映照在糾纏的兩具白花花的身軀上,男子黑色的長發在月光下飛揚著……
此時,房門被猛然推來,床上糾纏的兩人突然停下來。大腦處于一片空白的席心,清晰的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心兒!我回來了!”。
席心驚恐的伸手,一把拉扯下臉上的喜帕,雙眼瞬間恐懼的睜大,她……她……她看見……她看見她的夫君于斯,身著新郎喜服站立在房間門口。清晰的月光下,她看見他俊美的臉、憤怒的面孔、通紅的雙眼……
門口站著的是她的夫君于斯,那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是誰?席心猛然轉過頭去,她看見一張陌生的面孔,一個陌生的男人的面孔?!鞍 毕捏@恐的尖叫出聲,這一聲尖叫驚醒了門口目瞪口呆的于斯。
于斯這一輩子都無法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幕:新婚之夜,自己費盡心機迎娶的新娘,竟然和一個男人在婚床上顛鸞倒鳳……
于斯握緊的雙拳,青筋一一暴露,他看見男子敏捷的翻身下床,旋風般罩上外袍。他上前三步,用盡平身全力對著男子的面部揮出拳頭,男子的身體在空中旋轉三圈,一頭撞在桌子上?!皣W啦啦——”撞翻了桌上所有的東西。
于斯轉頭憤怒的面對著席心,席心恐懼的使勁搖著頭、咬牙哭著搖著頭,驚恐的說道:“于斯哥哥,我以為……我以為他是你,于斯哥哥……”她驚慌的起身一把拉住憤怒的于斯:“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認識他,于斯哥哥……”
凌亂的衣裳、一絲不掛的上半身、那純白身軀上的淤青吻痕……統統刺紅了于斯的雙眼,刺痛了他的心。
于斯一把甩開席心拉住的雙手,提拳走到桌子旁邊。男子已經緩緩的起身,嘴角一股鮮血流淌下來。
于斯一把拽住男子的領子,猛的將他按到在桌面上,男子回手握住于斯下落的拳頭,再不擋自己恐怕命都沒有了,他不停的咳嗽說道:“我不是存心的,我很抱歉!”
他使勁一個翻身,掙脫了于斯的禁錮,直立身體,不停的咳嗽,他舉起一只手說道:“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于斯憤怒的一掃腿,招招緊逼男子,招招皆是要命的招式。男子招招防御、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房門口。
男子一咬牙,轉頭望了席心一眼,飛身逃出房門。這一眼深深刺傷了于斯,他馬上緊隨而上。
卻一頭撞到一個人的身上,“三弟,何事?剛才那個男人是誰?”于軒著急的拉住于斯。于斯憤恨的望了一眼了無蹤跡的男人,咬牙切齒道:“大哥,那個男人……他……和心兒……”。
第二章:貞潔
于軒順著于斯的手抬眼望去,心下一驚,旋即背過身去。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會看見這樣一幕:看三弟的神情、三弟妹的狀況、還有剛才飛身而出的男人……于軒隱隱約約察覺事情的緣由。他伸手將敞開的房門輕輕推上。
于斯遠遠的望著婚床上哭泣的席心,清晰的月光下,她是那么的凄美動人。她不住的顫抖著雙肩,臉上布滿的淚痕,沖花了所有的妝顏。
席心淚眼婆娑的望著于斯,咬著牙帶著愧疚和驚恐的眼神望著自己心愛的男人。
于斯牙關緊緊咬住,雙手的拳頭不由自主的又緊緊握住,拳頭的關節在咯咯作響。他呼吸起伏,突然抬起右手,大叫一聲,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自己的右臉上??∶赖哪樕纤查g出現五指深深的紅印,他絕然的轉身……
那股絕然,前所未有,仿若放棄一切。
席心突然停止哭泣:“于斯哥哥,你等等?!陛p聲呼喚,她望著這個魂牽夢縈的男人,那一巴掌是應該扇在自己的臉上的。
新婚之夜,錯認了自己的夫君,她給他帶來一個男人的奇恥大辱,從今以后又有何顏面來面對他。
席心緩緩的展開一個動人的微笑,帶著幸福、帶著滿足、帶著一種堅決……
“于斯哥哥,心兒謝謝你,你給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你曾經帶我走過的每一個地方,你曾經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這些都是心兒最珍藏的回憶,最寶貴的幸福?!?
席心緩緩的起身,抬腿站立在床榻之前,她身無寸縷,這具身子已經骯臟和破敗,用再華麗的衣裳,也無法遮掩她不貞的身軀,自己還在乎什么呢?
于斯痛苦的回轉身軀,他第一次見到席心純美的身體,柔和月光下的席心,她像女神一般散發著光芒。
席心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說道:“能成為你的新娘,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今日的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我從來見過那個男人……”
淚在眼中,痛在心里,失去他,活在世間有何意義?
席心一咬牙,轉身雙手抓起身邊鋒利的燭臺,將長長的鋼尖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心臟。
“不!”于斯恐懼的大叫,一個飛身,接著一個掃腿,一腳踢飛了席心手中的燭臺,那長長的鋼尖依然劃過席心美麗的鎖骨,割開一條長長的血線。
宛若一顆紅色的流星,在如玉的肌膚上異常的醒目。
于斯一把抱住她,伸手捂住出血的地方,他驚恐的說道:“我的傻心兒,你怎么能這樣做?你要死了,我怎么能茍活在這世上?你難道忘記我們的誓言:生同衾、死同。我不允許你再做這樣的傻事。聽見沒有?”
他緊緊的摟住她的身子,一想到剛才差點失去她,于斯的心彷佛被割裂一般的難受。被于斯摟在懷中的席心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于軒望著擁抱的兩人,深深的嘆口氣,打開房門走出來,關上房門,靜靜在庭院中站立許久……
房門內,于斯扯下一條布帶,輕輕的纏繞上席心的傷口。他的手指間不經意的觸到她嬌嫩的肌膚,心一陣陣的酸疼。
他故意忽視席心身上深深淺淺的吻痕,那個男人留在她身上的印記,這是自己的恥辱!席心抬起頭,看著于斯專注的眼神,她緩緩的伸出小手,輕輕的撫上他紅腫的臉頰,柔聲問道:“疼嗎?”
大手覆蓋在小手之上,于斯望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扶著席心慢慢的倒在床榻上,伸手扯過柔軟的錦被,輕輕的蓋在席心的身上。
席心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于斯的手腕,帶著不安的期待望著他。她突然害怕他將自己一個留在這個房間里。
于斯輕輕的掰開席心的小手,俯身脫下皂靴,然后和衣與她并排躺在床榻之上。明亮的月光、凌亂的房間、穿著喜服的新郎、光著身體的新娘……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于斯絕對不允許自己久久徘徊在新房門外。
席心平躺著,雙頰上的嫣紅已經褪去,蒼白的臉在月色下,如玉般清冷,良久她才開口:“于斯哥哥,我……”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心兒,他有沒有?有沒有……”于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問下去。
“什么?”席心轉頭望著他,帶著不解。
那高聳的鼻梁,柔美的輪廓,她是如此的貪戀他的每一次呼吸。
于斯卻久久沒有說話,雙眼空洞的望著上方。
席心苦笑一下,輕輕的說道:“記得我最喜歡的蝴蝶風箏嗎?還有畫舫湖邊的竹筏;元宵夜晚那盞鴛鴦花燈……”軟語微言傾訴著點點滴滴的回憶,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畫軸,一幅水墨山水,畫滿了他們曾經所有的過往。
甜蜜的過往,也許,能沖淡這不堪回首的一幕。
于斯的面前飄忽出席心天真爛漫的笑容、她提裙戲水的快樂……還有……她弓著身體承歡在那個男人身下、她發出的歡悅的聲音,那個男人滿足的低吼聲……
“夠了!”于斯狂暴的喝止席心,一個翻身壓上她的身體。
席心身體一怔,驚恐的望著壓在自己身體上的于斯,他不停的喘著氣,帶著一股狂躁緊緊的壓著她,他的雙眼冒著烈火。
于斯一把掀開蓋在席心身上的錦被,暴的俯下身去,胡亂的啃咬上席心嬌嫩的肌膚。
他咬牙切齒憤憤的說道:“我要除掉他在你身上的印記,我要除掉他留下的氣味,你是我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心兒,我不允許你屬于別人!”
唇齒間,帶著酒味,帶著怒氣,帶著占有和欲望。
“于斯哥哥”席心驚恐的望著他,這個平時斯文的男人,他現在猶如一頭暴怒的獅子、帶著危險的殘暴的氣息。他暴的舉動嚇壞了她?!安灰 毕暮ε碌拇蠼谐雎暋?
于斯抬起頭來,明亮的雙眼瞬間變得深邃,如漆黑的夜一般深邃不見底。他佞邪的冷笑道:“你能愉悅的和一個陌生男人歡愛,卻堅決地對你的夫君說不要!”
他一把掐住她的鎖骨,深深的掐進鎖骨縫中,白色繃帶之上滲出點點血跡。
于斯沒有想到狂躁的他,散失理智的他,說出讓她寒心的話:“還是,你在拒絕我?方才你是如何的發出蕩的聲音,如今卻如貞潔烈女?你有沒有搞清楚,你是誰的妻?”
話深深的刺進了席心的心,是那樣的痛徹心扉。她停止掙扎、不再反抗、一動不動的承受著。承受著本來就該屬于他們兩人的新婚之夜。
于斯直接掀開長袍、褪下褻褲只至膝蓋上,他摟著她的細腰,就這樣一個挺身,毫無前奏的直接沖進席心的身體。他煩躁的不停的律動,他一定要消除掉那個男人在她身體上的全部痕跡、所有氣味。
一滴眼淚緩緩的從她的眼角流出,無聲無息的流出。身體已經沒有知覺,心呢?連痛的感覺也找不到。
恍恍惚惚之間,她遙遙的想起:三月的春風微微的吹,姻緣橋上,他笑的比春風還要溫暖,他拱手道:在下于斯,敢問姑娘芳名?在下于斯?于斯?她口中低低的輕喚著那個溫暖的男子,如春風般和煦溫暖的男子。
纏綿,本該是愛的纏綿,如今卻變了味道。良久……
靜謐的夜,身下的床單如月色一般純白無暇,沒有綻開那抹嬌艷的血紅。席心輕輕嘆息,看著一直盯著床單一言不發的于斯,自己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如今卻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明日一早,給我一紙休書!”低低的沉呤,也許唯有如此,才能洗掉,那身屈辱。
于斯猛然轉身,實在沒有想到,此時此刻,他會聽見她說出這樣的話。明明是她背叛了兩人的誓言,純真的容顏,不貞的身體,她有什么資格問自己索求——一紙休書?
停滯片刻,他突然全身無力的,將頭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頸間,低沉而恨恨的說道:“休想!”
瀟
第三章:家規
寂靜的長街,柔和的月光。
一個黑色長發男人跌跌撞撞走著,他雙手按著腹部,頭低低的垂著,左歪右倒,最后沉沉的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久久沒有起身……
如墨的空中突然出現兩道白影、輕輕的飄著,緩緩的靠近,居然是兩個身著白色羽衣的一男一女,懸浮在半空之中,輕飄如仙。
白衣女子緩緩降落在地面,扶起倒地的男子,將一粒白色藥丸放入他的口中,她輕輕的呼喚:“蒼昊!”。
倒地的男子毫無反應,與她同來的白衣男子上前,輕輕的說道:“師妹,救也救了,該離開了。”
白影如兩朵白云,消失在蒼茫的天空中,遠遠的彷佛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由遠及近……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寅時、三刻!”
那故意拖長的聲音,在寂靜的黎明,顯得特別的清晰。于斯突然一驚,旋即坐起身來,轉身伸手欲拉住席心。
她恐慌地往旁邊躲了躲。
他的手在空中略微的遲疑,語帶愧疚的說道:“心兒,昨夜的事,是我的不對,我不該……心兒,卯時已到,我們該去給請安了?!?
席心緩緩的坐起身來,面對著他。他不聞不問,那純白的白綾,沒有的落紅。難道在他心中自己已經清白盡毀?已犯七出之罪?
心如涼,涼如水。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覺得我,現在的我……還有顏面去見于家的長輩嗎?”堂堂宰相府如何能容忍,一個沒有落紅的新娘。
“傻丫頭!”于斯一把抱住席心,堅決的說道:“心兒,讓我們都忘記昨夜的事情,你是我于斯的夫人,你是于府名言正順的三少夫人,這是一輩子也無法改變的事情。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堅定的眼神,透給她無比的信念和溫暖。
他的夫人,一輩子的夫人,涼涼的心煞那間融化,如溫熱的水緩緩流過冰面,一點一滴暖暖的。她含著眼淚點點頭,何苦自己多疑,他依然是那個溫暖的良人。
于斯忙著穿上衣裳,打開房門,房門外早就站立著一排丫鬟,她們魚貫而入,端著水盆的、端著衣裳的、端著漱口水杯的、端著首飾的……整整齊齊的在房間中央排了一排。
席心一時間呆在那里。“快點——快點——”于斯不停的在催促著,也手忙腳亂的幫著席心梳洗整理。他著急的跺著腳,急忙催著兩個盞燈的丫鬟:“快點盞燈引路。”
拉著席心一路快步向前疾走。
席心被他們攪得頭暈眼花,天未放亮,依舊朦朦朧朧。幾次匆忙中,她都差點將繡鞋走掉。而于斯依然不給她停留的機會,急匆匆的向前走著。
終于停下來,在“萱禧堂”莊嚴的大殿上金鎦三個大字下。他探出腦袋朝大門里望了望,然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放松下來。
他們在大門口站立片刻,只見一個俊俏的丫鬟從里面走出來,俯身道:“老夫人起身了,請三少爺和三少夫人進去?!庇谒範恐牡氖?,緊緊的拉著她,從容的走進大門,來到內室之中。
老夫人正坐在梳妝臺前,旁邊一溜煙的小丫頭靜悄悄的站在旁邊,幾個大丫鬟正細致的為老夫人頭上比劃著各種珠釵。
“斯兒和心兒給請安!”席心跟著于斯跪倒在地,俯身嗑了三個響頭。
“斯兒,起身吧,過來幫看看,今日帶那支珠釵比較好?”于斯應聲站起身來,席心正準備跟著他起身,于斯悄悄的按了按她的手,席心又乖乖的跪在那里頭都不敢抬。
彷佛過了很久,她聽見老婦人吃驚的出聲:“斯兒,你這臉怎么搞的?”
于斯笑著說:“孫兒昨夜喝醉酒,不小心撞門上了,沒大礙,不用擔心?!?
老夫人臉色一沉,半天才開口道:“三少夫人,昨夜可曾看見你夫君臉上的傷痕了?”席心沒有料到老夫人突然對自己問話,心里一慌,輕聲的答應著點點頭。
老夫人接著問道:“那有沒有給他敷上冰塊和消腫的藥?”
“還沒有來得及?!毕睦侠蠈崒嵉幕卮鸬?。老夫人臉上一沉,正準備開口。于斯馬上接口道:“,真的不礙事,心兒說給我敷藥了,我沒有同意,一點小傷,不必勞師動眾的。”
老夫人回頭看了一眼于斯,嘆口氣道:“三少夫人,按理說,我老太婆也老了,有些事也管不著了。不過,這為妻之道,我也得給你嘮叨嘮叨。我知道三少夫人,你自幼無母,這為人妻之道自小也沒個娘親教導你。這夫為天,凡事要以夫為尊,以夫為念。遵從三從四德,勿犯七出之罪,謹小慎微,嚴恪律己。”
“是,,孫媳婦銘記在心。”席心柔順的應答道,跪在冰涼的地板上,她的雙腿彷佛逐漸沒有了知覺,而老夫人卻好像絲毫還沒有叫她起身的意思。
終于老夫人梳妝完畢,她瞟了一眼席心,接著說道:“宰相府雖然不能和皇相比,但怎么也是列祖列宗世襲而來,作為宰相府的夫人,就應該有夫人的端莊和儀態,絲毫容不得半點馬虎。今天是你第一天過門,我也不多說什么,你看你自己像個少夫人嗎?衣裳后擺有一絲皺紋,繡鞋的后跟有塌陷的地方,左鬢的發稍有松散的幾縷發絲……”威嚴的語句雖無責備,但是字字句句都敲擊著席心剛剛平復的心。
席心有些不安的,不由自主的整理衣裙的后擺,抬手理了理左鬢。實在沒有想到老夫人只是略微的一瞟,就瞟出這么多毛病。
于斯又連忙笑道:“,心兒因為著急來給你老請安,所以有些匆忙?!?
老夫人白了一眼于斯,不悅道:“我還沒有責備她呢?你就心疼了,斯兒,妻賢妾美,這妻是不能過份寵愛的?!?
老太太又轉頭對著席心說道:“這府中呢,上上下下好幾百口人,老太婆我也不能一一看得見,管的過來。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凡事都得有個條條框框的綱常,才不至于亂了套。半夏!把家規書拿過來?!?
席心聞聲微微的抬頭一看,頓時心中一涼,她看見丫鬟懷中抱著五六本厚厚的線裝書。這宰相府的規矩難道有這么多嗎?
老夫人咳嗽兩聲又緩緩的接著說道:“半夏,待會用過飯后,把書直接送到三少夫人的房間去。三少夫人,你也別見怪,想來令尊府上,人丁稀少,事也不多,凡事都好商量著來??扇缃衲銇淼竭@里,也得遵守這里的規矩。連我老太婆也得遵守的。哎!家業大了,不好管!”
“是,!”席心感覺自己跪的快要眩暈了。
“起來吧,一起去大殿,拜見你公公婆婆去?!苯K于,老夫人一句話赦免了席心。立即有幾個丫鬟急忙過來,攙扶著老夫人緩緩走出內室。
席心撐著地面使勁站起來,頭立刻感覺一陣眩暈。于斯馬上上前扶住她,關切的問:“沒事吧?”
她搖搖頭,苦笑說:“沒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