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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月接過傅凝雪的作業還在想,就算做完了,肯定還有一些不會做的被她空著沒寫,但結果卻讓她微微詫異,因為暑假作業的每一頁,女兒都寫得工工整整,而且沒有一道是錯誤的,也沒有一個空白的地方。
“這都是你一個人寫的?”憑11歲的傅凝雪,的確做不到一個空白的都沒有,一個錯的都沒有,但現在坐在面前的是38歲靈魂的傅凝雪,所以,正如林美月看到的,一道錯的都沒有,一個空白的都沒有。
“對啊,我一個人寫得,不然你以為傅凝冰能教我啊?”傅凝冰比她還懶,自身難保,更別說會給她講題。
“是你森森哥哥幫你了?”
“我森森哥哥不是去姑姑家過暑假了嗎?”傅凝雪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她的這個女兒,有時候的確能考出很好的成績,比如說4年級的時候期末考試,數學還考了99分,語文因為有一道詩句寫了錯別字,考了98分,但平常只能考個78左右,80多分,不管如何,總有幾處馬虎沒做對的,寒暑假作業經常有好幾個空白的等著人來指導她。
林美月拿著暑假作業看了又看,翻了又翻,難道閨女是真的長大了,開竅了?
想到這里,林美月忽然想起來女兒的班主任送來的通知書,站起來去拿通知書給女兒。
“這是你們班主任前幾天送過來的,通知你去上六年級,這里還有另外一張通知書。”
樺林鎮小學在傅凝雪升入五年級的時候開設了六年級,樺林鎮小學有兩個五年級班,兩個五年級班里的學生都親眼目睹了整整一年,六年級每天只有五個學生來上課的事情,在他們眼里,上六年級就是留級,差生才會上六年級。
當年傅凝雪接到通知書說讓她去上六年級,她以為是變相的留級,在她眼里,留級很丟臉,她一百個不情愿,不愿意回到樺林鎮上六年級,可也沒資格去樺林鎮上初一,因為她根本沒被選上。
后來她才知道,那一年,除了個別幾個學習特別好的學生升入了初一,大部分學生都收到了上六年級的通知書,但當時她覺得丟臉,以為沒多少人上六年級,選擇去城里上了體校。
而除了六年級的通知書,另外一張通知書就是城里體校發來了的。
在傅凝雪上五年級的時候,城里來了一些體校的老師,他們在兩個五年級班挑選了一些個子高高的學生在操場上做測試,其中就有個子高挑,在同齡人里尤其顯眼的傅凝雪。
當年傅凝雪為了逃避上六年級當留級生,也為了能去城里上學,在小伙伴面前顯擺,稀里糊涂的去上了體校,她并沒有對體校有多少向往,只因為她不想去上六年級,才選擇了體校,后來很多次,她都很后悔自己的這個選擇。
而她的爸爸傅廷羨并不知道她的那點心思,以為她喜歡體育,才不停跟他撒嬌說要去城里上體校,因此滿足了女兒的要求。
而選擇上體校耽誤了傅凝雪太多的時間 ,本來不錯的文化課在體校那種追求訓練對文化課非常忽視的地方,可想而知……會怎樣,初一還好,初二下學期漸漸懶散,成績一落千丈,后來還迷戀上和隊友去網吧打游戲,甚至越演越烈,晚上去網吧通宵,白天在課堂上睡覺,成為了一個不折不扣的網癮少女,被父母發現后辦理了休學,轉校去了普通的初中,但成績一時也恢復不到從前的狀態,中招考試的時候成績很不理想,那個時候很多次,她都以為自己會和堂姐一樣去外地打工,早早進入社會,不懂事的她為此還小小的興奮了一下,現在想想,真是目光短淺又可笑。
但并沒有去打工,她爸爸選擇讓她去讀職高,那個時候有3+2五年制大專,讀完職高又去省會讀了大專,也是那個時候,她認識了學計算機的周遠航。
而現在,這個選擇權再次回到了她的手里。
這次,她自然不會選擇那條礙于面子才選擇的路,她看都沒看體校的通知書,接過六年級的通知書說:“讓我讀六年級?”
“是啊,你們老師特意和我聊了聊,聽說六年級今年是她在帶。”
傅凝雪并不知道今年還是五年級的班主任帶他們,因為當年她看到六年級的通知單,根本沒和她媽媽多說什么,悶著頭就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把那張去上六年級的通知書給撕了。
她一直很喜歡她的班主任,聞言很開心,喜滋滋地說:“好啊,到時候讓爸爸送我去報道吧。”
林美月正要點頭,聽到女兒又說了一句。
“爸爸這段時間挺忙的吧?爸爸沒空,讓我哥送我去報道也行。”傅凝雪的哥哥傅成林大她兩歲,今年初三,就在鎮上的初中上,為人持重,自律性強,一直讓林美月夫妻倆很放心。
過了個暑假,林美月發現,女兒懂事多了,還知道爸爸忙了讓哥哥送就可以,這要是以前,哪次去學校報道不是讓她爸爸送她。
看來真的是個大姑娘了,懂事了,一想到明年女兒就12歲,要開鎖子了。
對于女兒的改變,林美月也釋然了,沒有繼續糾結,她伸出手摸摸女兒的臉頰,點著頭說:“行,都行。”作為家里的小女兒,傅家雖然并不富裕,還欠著外債,但也極盡所能寵愛著這個小女兒,不然也養不出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潑辣性。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個兒時玩伴小名就叫黑蛋兒,那個時候回老家玩,每次到了吃飯的時間,就能聽到他奶奶扯著嗓子在村子里喊:“黑蛋兒黑蛋兒,吃飯了!回來吃飯!”,然后他大名叫金鎖233
注釋:開鎖子,又稱“圓鎖”,一種成人儀式,也稱十二歲大生日,比較寵愛子女的家庭會給子女舉辦這樣的成人禮,宴請親朋好友,慶祝子女十二歲生日。我小時候也開過鎖子,但是和百度上描述的不大一樣,我們家那邊更簡略一些,就是宴請賓客親朋,算是比較盛大的生日會,規模和娶兒媳嫁女兒差不多,很熱鬧。
第4章
傅凝雪的哥哥傅成林到了快吃午飯的時候才從同學家回來,看到傅凝雪甩都沒甩她。
傅凝雪在傅成林眼里是個調皮搗蛋,任性倔強,吃不得一點虧的家伙,而且還是個煩人的跟屁蟲,麻煩精,還非常非常不聽話,尤其是不聽他這個哥哥的話。
傅成林沒理傅凝雪,但傅凝雪與哥哥好久不見,主動過去問好不說,還給傅成林端水。
經歷了一段不愉快的婚姻,傅凝雪越發珍惜和親人在一起的時光。
傅凝雪的主動卻嚇得傅成林后退一步,以為水杯里有什么貓膩。
“你干什么……”傅成林警惕地看著突然示好的妹妹,沒有去接杯子。
他可還記得,這丫頭回老家過暑假之前,他們兩個還打的死去活來,一個把另一個用毛巾抽的鼻子流血,另一個把對方揍成了豬頭。
被抽的流鼻血的是他,臉腫成豬頭的是她,可以說是兩敗俱傷,被大伯接走時,還跟他放狠話,這個死丫頭片子,嘴硬的不得了,打不過他還不肯服輸。
傅凝雪早就忘記回家過暑假之前發生的事情,那畢竟在她眼里已經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不過她是知道他們倆小時候非常不對付。
大部分原因是她爭強好勝,任性不聽話,太頑皮的緣故,一小部分原因是她哥哥也不怎么讓著她,他們兩個誰都不服誰,因此天天打,戰場主要有三個地方,看電視的時候,吃飯的時候,玩游戲機的時候。
一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她媽都麻木了,索性放任自流,練就了喝著茶看他們打的功力,不時還添根柴加把火,說一聲打得好。
后來他們都去城里上學,倆人沒怎么見到后,關系才好起來,時不時的還挺想對方,一回家就問對方什么時候回來。
“傅成林呢?啥時候回來的?哦,太棒了,沒人跟我搶游戲機了。”
“小雪呢?什么,上周末回來的,這周末不回來了?嘖,錯開了也好,免得看到她煩。”
這大概就是遠香近臭,口是心非的最好詮釋。
傅凝雪一看傅成林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倆肯定在她回家之前又干仗了,立即笑嘻嘻地把手里的水杯塞到傅成林的手里,逗他說:“怎么,我想你了不行啊?不喝你就放一邊去。”最后這句的說話方式,才是他們兩兄妹正確相處的方式。
傅成林聽到妹妹那句“我想你了”,直接一個哆嗦,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太不像他妹妹能說出來的話啊,他看一眼旁邊笑瞇瞇正盛稀飯的媽媽林美月,狐疑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走到林美月身邊低聲問道:“媽,小雪去奶奶那一趟怎么轉性了?怪別扭的。”畢竟之前兩人互相看不順眼,幾乎誰都不搭理誰,然而過了個暑假,說想他就罷了,還忽然給他倒水喝,完全是天降紅雨,太陽從西邊出來才會做的事情啊,不怪乎他會這么奇怪。
林美月沒好氣地說:“我看你是想天天跟你妹干仗才開心,人家給你端杯水你還嫌東嫌西的,連個謝謝都不說。”作為父母,當然更喜歡子女能夠相親相愛,和平相處,林美月甚是滿意女兒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