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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牽丁香的手,丁香手微蜷,想要躲開,可想起玉歆的威脅,還是忍住了。
姬晏如愿以償地握住她的手,一顆心怦怦跳。
“孤對丁香姑娘思慕已久,不知今日,可能一親芳澤?”
丁香抬眸望他一眼,姬晏眼神游移,不敢與她對視,丁香怕拒絕他會惹怒他,只好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姬晏欣喜若狂,丁香閉上眼,微微仰起臉來。
姬晏咽了咽口水,慢慢湊過去,想要吻她嘴唇,可他看見丁香眉頭微蹙,睫毛不停顫抖,顯然是抗拒排斥的。
他動作一頓,退開去。
丁香等了半響,沒有等到他的親吻,疑惑地睜開眼睛,“殿下?”
姬晏笑了笑,抬起手,想要摸她臉頰,手伸到半空,到底是停住,他還松開了丁香的手,“你不愿意,我不會在此事上迫你。”
丁香也能感覺到姬晏是個純良仁善的性子,雖然他將自己困在百花芳草園,可除了過來陪伴她賞花奏樂,其余的,他不曾強迫過她。
她心中感念,欠身道:“謝太子殿下。”
姬晏苦笑搖頭,“不過,孤也想與你親近一些?!?
丁香心微微一提。
姬晏想了想,道:“不若,從今以后,我省去姑娘二字,直接叫你丁香,可好?”
丁香默默松了口氣,頷首:“自然可以的,太子殿下高興就好?!?
姬晏試著喚了一聲:“丁香?!鄙駪B還有點羞澀。
丁香輕輕“嗯”了一聲。
姬晏心滿意足了,重新莞爾笑了起來。
*
廷尉署
唐人桂與吳秋舫將這段時間收集來的陳情書抬到辦公房中。
江過雁粗略掃了一眼幾個紅木箱子,嘖嘖感慨:“玉歆那個老賊,到底是多招人恨??!”
二人將紅木箱子打開,吳秋舫隨手拿起一份陳情書給江過雁,道:“三年前,朱碩的兒子朱滿堂曾經在妓院與一富家公子爭奪妓女,誤將人打死,那位公子的家屬將朱滿堂告到玉歆那兒,朱碩又是送錢又是賣女,以此巴結上玉歆,玉歆自然將朱滿堂從東市獄放了出來,那亡者家屬也拿朱滿堂沒轍。”
“屬下這番前去查訪,他們便義憤填膺地寫了這紙陳情書,將朱滿堂、朱碩與玉歆勾結之事,盡數述之。大人請看?!?
江過雁拿過那紙陳情書,快速瀏覽一遍,夸贊道:“這件差事,你二人辦得不錯。”
吳秋舫微微一笑,唐人桂反應激動許多,抱拳道:“江大人過譽了,能為百姓伸冤之事,我與吳右丞當然要盡心盡力地辦好!”
江過雁笑意更深,朗聲道:“唐都尉如此一心為民,本官真是欣慰啊?!?
“對了,”他隨口問:“下個月初七,陛下打算在月章臺召開答辯會,討論有關《魏國律》是否重新修改一事,吳右丞,唐都尉,不知你二人可有興趣隨本官一道前往?”
這等盛事,本來按照二人官階,那是不夠格去的,現在江過雁主動拋橄欖枝,吳秋舫欣喜不已,當即道:“謝江大人厚愛,下官愿隨大人同往?!?
唐人桂還沒反應過來這個答辯會的意義,沒有回應,吳秋舫暗地里扯了扯他,他才嘿嘿笑道:“吳右丞要去,我也要去!謝江大人愿意帶我一塊去!”
江過雁頷首,又吩咐:“你們先出去吧,我待在房中,將這些陳情書盡數看一遍,有事情會去喚你們?!?
吳秋舫應是,拉著唐人桂一塊走了。
江過雁將朱蓉蓉昨夜拿給他的下半本賬本拿出來,細細看了起來。
*
小紅杏回了江府,徑直吩咐下人將江過雁的東西搬到書房去。
江過雁歸家的時候,見到下人們忙進忙出,一時不解又詫異:“杏兒,你這是做甚?”
小紅杏冷著一張臉,“從今天開始,你去書房睡?!?
江過雁大驚失色,想起昨夜不肯答應帶她去赴宴的事情,心知小紅杏正在氣頭上,忙不迭彎腰賠罪。
“娘子,為夫錯了,這就給你按摩捶背,你可千萬不要趕我去書房!為夫夜間一個人,實在是孤枕難眠啊。”
小紅杏冷哼一聲,背過身后,不想瞧見他這只討人厭的壞狐貍。
江過雁又跑到她跟前,繼續給她道歉:“杏兒,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你不要跟我生氣,好不好?為夫晚上給你騎大馬?”
小紅杏面色冷漠,“我對騎大馬沒興趣,你離我遠點!”
江過雁問:“那你對什么有興趣?石榴裙子?珍珠頭面?為夫現在就出去給你買?”
小紅杏瞪他一眼,尋釁道:“我只對答辯會有興趣,你肯帶我去嗎?”
江過雁頓住,閉上嘴,不再開口。
小紅杏冷笑兩聲,“既如此,那你這段時間就去書房睡,省得我一看見你就生氣?!?
江過雁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小紅杏衣袖,可憐巴巴地撒嬌:“杏兒,為夫晚上不摟著你睡覺,哪里睡得著?你明知為夫素有頭疾?!?
小紅杏剮他一眼,扯出自己衣袖,冷聲道:“隨我進來?!?
江過雁以為雨過天晴,小紅杏心軟了,心頭微松,巴巴地跟她進屋。
豈料,小紅杏將自己今日沐浴剛換下的肚兜扔到江過雁臉上,“拿著,晚上要是頭疾犯了,那就拿出來聞一聞?!?
江過雁癡迷地深吸一口,肚兜確實縈繞著一股甜甜的奶香味,他將肚兜從臉上拿下來,還是苦著一張臉,“一件肚兜哪里比得上娘子的胸脯香甜?”
小紅杏搶過他手中扇子,胡亂砸打他頭臉,“你愛要不要!”
說著,她作勢要奪過肚兜,“不要就還給我?!?
江過雁連忙將肚兜團成一團,胡亂塞進自己衣襟里,“這可是為夫的續命神器,杏兒怎么能奪走?”
小紅杏推打著他,將他趕出屋,而后將門“啪”一聲關上。
江過雁在門外拍門,一個勁地哀求:“杏兒,你不要趕走我,杏兒!杏兒!”
好半天,小紅杏沒給他開門。
他狐貍眸轉了轉,轉而道:“杏兒,我的扇子還在你手里呢,你開門,把扇子還給我?!?
小紅杏氣哼哼打開門,將扇子扔出屋。
江過雁接住扇子,一只手迅疾地把住門框,小紅杏怕夾到他手,不敢強硬關門。
江過雁借此從外頭擠進屋。
他抱住小紅杏,說甜話哄道:“答辯會魚龍混雜的,杏兒,你長得那么美麗,萬一被哪個紈绔子弟盯上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小紅杏沒有回應。
江過雁又接著說了許多好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勸她打消去答辯會的主意。
半響,小紅杏沒有任何動靜。
江過雁疑惑又擔憂,松開她,低頭去瞧她,結果發現小紅杏正在無聲落淚。
他立時大驚,手幫她擦拭淚珠,關切道:“怎么又哭了?”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答辯會而已,小紅杏怎么會執著至此?
小紅杏背過身,不想面對他那雙盛滿情愫的狐貍眼,那樣只會叫她更加心痛難過。
江過雁看她背影一會,心中跟著難過起來,他從背后抱住她身軀,腦袋枕在她肩膀上,臉頰蹭著她的,低落又自責地同她道歉。
“對不起,為夫現在的權勢還不能夠徹底護你無恙,因此總是擔心外人會在我看顧不到的地方加害于你,所以只想自私地將你藏在家里,不想讓你出去見那些世家權貴?!?
小紅杏淚水簌簌落,哽咽出聲:“江過雁,你真的愛我嗎?”
江過雁疑心小紅杏想多了,以為他不肯帶她出門就是嫌棄她女妓出身的緣故,忙剖白:“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山河,天地可鑒。杏兒,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女人只有你?!?
小紅杏嘴唇囁嚅,想要質問責罵他養外室的事情,可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她若是捅破了紗窗紙,屆時該如何呢?
大度地幫他將那些外室納進江府嗎?
她做不到,也咽不下心口那口惡氣。
還是逼著江過雁主動與那些外室斷了關系?
她怎么甘心,他背叛了她,那就一定要付出代價,她也要讓他嘗嘗被心上人背叛的痛苦滋味,而玉無瑕就是那個幫她報復他的最佳工具。
她吸了吸鼻子,收住淚意,淡聲道:“你這段時間去書房歇息,暫且不要來擾我,我就原諒你不帶我去答辯會的事情?!?
江過雁心中惴惴不安,“杏兒,自從你嫁給我,你我從未分房睡過,我一個人怕是睡不習慣,你權當可憐可憐我……”
小紅杏掙扎著退出他懷抱,語帶刺意:“你不能討我歡心,難道還要上趕著來討我嫌嗎?”
江過雁止住話語,握著扇子的手微微發緊。
二人沉默半響,江過雁拿袖子幫她擦干凈臉上淚痕,柔聲細語道:“我去書房睡就是了,你莫要動怒,等答辯會結束,我再搬回來???”
小紅杏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江過雁見她杏眸哭得紅紅的,心中泛起憐惜之情,俯身想要親一親她眼睛。
小紅杏避開,低著眸子,也不看他。
江過雁僵住動作,片刻,他佯裝若無其事地直起身,摸了摸小紅杏的腦袋,叮囑:“我先去書房了,你好生休息,若是要找我,那就叫豆蔻來書房喊我。”
小紅杏點頭,江過雁依依不舍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