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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霖給醫生打完電話回來,他進了房間看見陸言把小臂置于眼睛之上,看不清表情,顧霖輕輕的喊了一句:“陸總。”
陸言慢騰騰地應了一聲,顧霖松了一口氣,總歸還是有意識,他來到床邊問:“陸總,你還好嗎?我打電話叫了醫生,他馬上就過來了。”
陸言對他的話并沒有反應,他還是保持著那一個動作,蒙著眼睛,久到顧霖以為陸言早已經睡著了,他抬腳輕輕往外走的時候,陸言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顧霖。”
顧霖回頭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陸言開口道:“林深寫了一本日記。厚厚的一個本子里全是他的絕望。”
顧霖不明所以,但是卻一瞬間意識到了這也許是陸言如此酗酒瘋狂的原因。他停下了腳步,回到了床邊席地坐了下來。陸言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與否,他太難受了,他想找一個人去說一說,無論是誰都好。從昨晚到現在,那無數說不出口的愧疚和悔恨都順著每一口酒流進陸言的血液里,他像一個套在袋子里面的人快要被悶死了。
“你知道嗎?那本日記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陸言說得很慢,酒精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他的大腦,讓他反應異常的遲緩。
“是我生病了。林深他生病了啊!你能相信我連跟我朝夕相處的人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嗎?”
陸言自嘲地笑了笑,那笑聲帶著一種蒼涼,“抑郁癥,林深得了抑郁癥,本來他是不用死的,是我,是我一步步把他逼死了。”
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陸言說得反而很平靜,那像是一種狂歡后的落寞,如果說昨天是陸言一個人的瘋狂,今天就是落幕后的落寞。顧霖坐在地上,安靜地聽著。陸言自長生島回來,無論是追悼會還是葬禮都表現的意外冷靜和正常。幾個月的時間,他給所有人的感覺都很好,他好像早已經接受了林深的離去,也逐漸失去林深的痛苦中走出了。
可是顧霖知道,并不是這樣的,工作上的恍惚和日益消瘦的身體,陸言在自我消化著,林深的離開像是他身上的一塊腐肉,他沒有本事將它挖掉只能任由他持續的潰爛并繼續影響著其他部分。他自我折磨中懺悔和贖罪,而今天在酒精的催化下,顧霖多希望這一場遲來的宣泄能夠讓陸言好受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
陸言也并不在乎顧霖的回應,依然在自言自語:“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商學院,他在那里畫墻繪,你記得那一幅嗎?在我們學院正門前。我根本不記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