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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枝滿椏的桃花堆著,如云似霧。
雨后落了一地粉白,季北拂去袖上水跡,踏入林間空地。
劍光一閃,花瓣撲簌簌掉了人滿身。
紅衣蹁躚,迎面走來的少年隨手挽了個劍花,若行云流水,毫不滯澀。
季北微笑道:“殿下,這是草民新衣。”
少年烏發束起,稍抬著臉看他。長開的五官較之以前的雌雄莫辯添了幾分俊逸,但依然是工筆般華麗精細的,眼尾上挑出點魅惑,瞳仁色淺而迷醉;聲音并沒有變聲期的嘶啞,空靈悅耳。
“哼,賠你一件就是。”
眼前的這張臉上還是那樣倨傲的神情,漸漸地和三年前的面容重疊起來......
許多事情他都沒有刻意去記,也隨日子的過去淡忘在腦后;那年“季家公子為倌贖身”僅僅成了一時話題后便銷聲匿跡,但這件事于他而言卻始終清晰如昨。
那一日回宮,小王爺要求習武,太子當即拒絕。
“四皇兄武有凌睿,太子哥哥卻沒有,那便讓本王做兄長的左膀右臂。”小王爺這樣說,“本王不可能一直都是孩子。”
平靜的神情,微顫的睫毛,緊抿的嘴唇,甚至于呼吸的頻率,季北想起來都還是清清楚楚,恍若隔日。
誰都沒有想到小王爺切切實實地做到了他說的話,三年,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苦,鋒芒畢露的性子慢慢收斂著,驕傲但卻不再隨意刺人,唯有在自己和太子面前會流露出張牙舞爪的本性。
“喂,你發什么呆呢!”扯了下他的袖子,駱殊途一邊把劍收起扔給一旁的宮女,一邊不滿道,“你想哪家姑娘了?”那目光怪瘆人的,看得他脊背都涼了。
季北的好感度雖然每次加的比較少,但次數比較多,好賴能扳回來,坑爹的是三年刷完就徘徊在85上后勁疲軟地不動了,氣得駱殊途幾次都想拎著他脖子狂吼你忒么倒是給老子漲一漲啊!
“唔......”這張臉說是姑娘倒也不是不行,季北笑瞇瞇地打量著他,道,“差不離。”
駱殊途:“Σ(°△°)︴!”
這趨勢不對啊摔!
“哪家的姓什么排行呢好看嗎幾歲了!”
小王爺蹭地撲過來,張嘴就是連珠炮似的一串,語氣急切。
季北被他撲得措手不及,無奈地伸手握著他的肩膀將人穩住,慢悠悠地開口:“草民想一想......算是皇家小七吧,二八年華......好看的話,”他頗有深意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面龐,一笑,“容色傾城。”
“黃家小七?!皇城人士嗎?家中可有人在朝?”駱殊途臉都皺成一團了,恨不得叫蕭暉下旨把姓黃的都逐出皇城,“這太突然了,你從來沒有提起過!”
{麻蛋別讓老子知道是誰撬了老子墻角(#‵′)!}
隨口一句玩笑竟然真給自己折騰出個情敵來,黃家小七是哪個旮沓冒出來的鬼?
難怪,好感度刷不上去,原來有一個搗亂分子......駱殊途往后一退,也沒等季北回答,搶先道:“今兒本王累了,就不請你坐坐了,你且回去吧。”
“殿下?”
季北眉心微蹙,想要再說什么,那人卻已經帶著隨從快步走遠了。
他低頭看看手里拎的點心盒,搖搖頭,散去心里的不痛快,那些話原本是調侃,現下想來,有意無意竟是自己都不曾明白。
兩人相處的時間很長,季家長子與安樂王交好也不是新鮮事了,真正要算兩人是什么關系,卻是說不出來。
亦兄亦友,又或者再親密一點,他不想追究,除了肩上季家的擔子,還有對方的身份——怎么可能?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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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駱殊途被蕭暉找去陪膳,他一門心思糾結在情敵的問題上,反常地沒說幾句話。
蕭暉見他情緒不好,扁著個嘴一副委屈的模樣,放下筷子道:“南兒這是怎么了,哪個不長眼的敢給你氣受?父皇替你教訓去。”
就是你那不長眼的兒婿,駱殊途腹誹著,嘴上道:“兒臣是在琢磨季北的事兒——他今日同兒臣說已有意中人,兒臣卻一直被蒙在鼓里。”
“哦,他可說是哪家姑娘?”
駱殊途沉著臉說:“黃家小七,還說容色傾城,哼,兒臣可從未聽過。”
蕭暉臉上還掛著寵愛的笑容,眼里的笑意卻淡了,南兒不懂,不代表他聽不出來;說來這三年南兒確實和季家的小子走得太近,所幸也沒被有心人編排,不管真假,此事還得盡早決斷。
南兒雖已十六,但因著自己的縱容也沒有安排宮女教導人事,在男女方面極為青澀,被人誤導蒙騙也是可能的,看來也是時候給他立個側妃了。
“南兒也年紀不小了,可有中意的姑娘?”蕭暉笑道,“就是你和你皇兄也有各自成家的時候,季家小子這年紀也是應該娶個當家的了,季聞道的身子骨可熬不了太多年。”
“父皇!”駱殊途臉上一紅,“兒臣還不想成親。”
蕭暉擺擺手:“朕已決定讓你母后擇幾家好的姑娘上來,你再看看可有中意的,朕就賜婚下去。”
“兒臣不需要什么妃子,那些女人兒臣根本不了解......”
“側妃的事就這樣定了,你的正妃由你來挑,可好?”蕭暉不容他說完,直接拍板道,“傳旨讓皇后選人出來給安樂王過目。”
一旁的大太監喏了聲,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