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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道:“鴻鈞,你剛入合體,此行不得大意,鬼修秉性陰損,切不可輕信。”
這便是談話結束了,鴻鈞向來不在這些方面多言,何況他本身的情感就不豐富,其中包括信任。
剛起身行至門前,掌門便在后面開口道:“另有一事,先前坤無小友與我交代,他前往探查封印之法,教你不必掛記。”
鴻鈞稍停了停,接著一步邁了出去。
他來時不過申時,御劍過四野蒼茫,現下卻已不見了青天白日,濃重的夜色迅速地吞噬了熱烈的霞暮,吹來的風逐漸轉涼。
遠遠望去,昏暗的天幕上早早地跳起了幾顆明星。
這種寂寥,他并不陌生。
它在傳承的記憶里如影隨形,也悄然出現于有少年陪伴的時刻。經歷對比,才更無法忘記。
———
回到諸道峰,天色已全然暗下,鴻鈞于院外佇足。
三生花開得很好,宛若一樹云彩,星光點點下,將夜幕綴成背景,暈染出盈盈光華。
輕風吹過,落下幾片飄搖的花瓣,帶動了枝椏上一襲白袖,一潑墨發,微微的顫抖如丹青畫就綺蝶,唯恐驚擾沉醉的迷夢。
鴻鈞無聲地看著,和以前一樣的寧靜,卻又有一點不同,如果少年不醒,他便一直看,也像件有趣的事。
他知道對方在等他,光是這一字,就被賦予了太多柔軟的意義,他稍微覺得愉悅。
在樹上睡得不沉,又似乎察覺到注視,少年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來,直直地看向他:“……師尊?”
略顯迷蒙的眼睛掩去了那些銳意,懵懵懂懂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鴻鈞走近樹下,微仰頭看他,輕聲應了。
“師尊,”駱殊途扶著樹干坐起來,忽然不想再提別的事情,嘴角一彎,笑瞇瞇地喚道,“師尊。”
他只穿了件單衣,松松垮垮地系著,露出小半肩膀,肩頭圓潤,肌膚光滑,垂下的小腿故意翹在外面搖晃,腳上一根紅繩,越發顯出了這個年紀雌雄莫辨的誘惑。
生得這樣精致,合該是嬌貴的,鴻鈞伸手握住那纖細的腳踝,倒并無他意,做的也很正經,道:“配此紅繩,可好?”
那繩子無甚特殊,是駱殊途從儲物袋中隨手找的普通靈藤所制,常用來拴低階靈獸,而鴻鈞系于其上的,卻是個玲瓏可愛的玉鈴鐺,動無聲響,以真元催發便是很能鉆空子的攻擊法寶。
當然,某種程度上確實也很配紅繩。
駱殊途一笑:“好。”
那笑容溫軟甜美,糅進了夜風吹起的花香,蠱惑人心。
鴻鈞收回手,微微側身,遙望著山巔半輪銀盤,輕啟唇,復又合上,最終還是開了口。
“為師名楚逸……”
他已許多年不曾記起這個俗名,那代表了自入修真界起便必將摒棄的前塵過往,然而他如今想起,竟是從未能忘。
說他淡漠,卻還有這樣的眷戀,于最世俗的凡塵,和繾綣紅塵的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