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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虛弱的語氣里帶上了哭腔,顧嶼差點又給她氣笑了,抱過不住啼哭著的女嬰,見女嬰臉上并沒有胎記,翻了一面,原來是背上紅了一小塊,他低聲哄了哄嬰兒,對陳若弱無奈地說道:“難道因為他們身上都有胎記,做娘親的就不給喂奶嗎?這么嫌棄?”
磨蹭了一小會兒,陳若弱從被褥里伸出一只包扎得整齊的胳膊來,“……喂。”
兩個孩子挨個喂過奶,陳若弱也實在倦累得不行了,她本就因為懷孕虛了身子,又驚了一場驚嚇,身上的傷口在生產的時候還裂了幾道,重新包扎上藥之后,她再也忍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顧嶼抱她上車駕的動靜都沒把她驚醒過來。
新河公主的事情是瞞不住的,她宴請的全是公侯府邸的女眷,即便沒有外傳,但勛貴圈子里自然是心照不宣的,何況在猜測到不對勁時,顧嶼是直接從太子所轄五城兵馬司那里借的兵,知道的人就更多了,太子押著新河公主進宮請罪的當口,街頭巷尾不知怎么地就傳起了瑞王府上新娶孫側妃的身世來。
新河公主和元昭帝并非一母同胞,只是當年先帝沒去之前,新河公主極為受寵,臨終都還記掛著,元昭帝也只當多養個女兒,到了年紀給她擇了一位朝中新貴,后來守寡也就沒再管過,誰能想到她和定北侯竟然有過一段情。
定北侯年歲和新河公主相當,卻早在十二歲時就有了妻室,寧朝武將多低娶,定北侯娶的便是他父親手底下舊將的遺孤,那位將軍曾經五次救過老定北侯的性命,后來戰死沙場,老定北侯就做主讓自己的兒子娶了他的女兒,算起孫側妃的年紀,那時新河公主還未嫁。
元昭帝差點沒氣厥過去,他怎么也想不透,堂堂的一個公主,看上誰就是誰的事情,就算當年定北侯有妻,同他這個做皇帝的兄長說一說,勒令定北侯休妻續娶很難嗎?鬧到今天沒法收場的地步,更丟皇室顏面!
太子立在邊上,越聽元昭帝對的責罵越琢磨著不對勁,這一點都不像是為新河公主謀害朝廷命婦所犯罪行而責罵,他不由得開口提醒道:“父皇,別說別的了,現在是問罪啊!”
元昭帝一窒,他根本就沒打算問新河公主的罪,雖然對這個守寡多年的妹妹沒什么感情,但皇室的公主總是皇室的公主,要是因為犯罪被處置乃至下獄,皇室的顏面又朝哪里放?他責罵只是去去火氣,至于之后該禁足禁足,該掩蓋過去就掩蓋過去,至多在別的方面多補償一個顧家和陳家就是了。
但太子不這樣認為,他從小學的就是規矩方圓,大寧律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身為太子,這么多年一直都覺得自己要以身作則,別說殺害無辜婦孺,就是打罵下人都沒有過,因為在朝中掛了幾樣職務,他連官員的基本守則都背下來了,從來沒有犯過一條。
這么多年過下來了,現在跟他講王子犯法和庶民不同罪,太子覺得這是不成的。
新河公主壓根沒有多去看太子一眼,她挺直脊背,眼里都是冷嘲的神色,似乎打定了主意,由得元昭帝再責罵也不吭一聲,張和從殿外弓著背進來,小心地站到了元昭帝的身后,附耳說了幾句話,元昭帝的臉色頓時變了,看向新河公主,“你跟趙廣還生了個女兒?嫁給了老六?”
太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底下新河公主也驚了一下,元昭帝只要看她神色就知道不假,氣得連咳了好幾下,張和給元昭帝順了順氣,又給太子打了個眼色,太子上前,極為小心地抬手給元昭帝順背。
新河公主知道是瞞不過去了,只得梗著脖子說道:“那孩子確實是我和夫君的女兒,只是我們都一直瞞著她,她自己是不知情的……”
元昭帝氣得臉都綠了,一把拿起桌案上的茶盞,對著新河公主的頭砸了過去,喝道:“不知情!好一個不知情!是她自己跟人說的身世,說自己是公主所出!”
新河公主的臉色頓時變了,太子給元昭帝按著背,實在擔心他氣壞了,他又和瑞王的關系極好,擔心牽連到他,于是手下力道稍重了些,按著元昭帝坐回去,提醒地說道:“父皇,別說其他的了,現在是給姑姑定罪啊。”
元昭帝氣不打一處來,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最清楚,瑞王打著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可沒想到竟然把手伸到西北軍中去了,有了孫側妃的聯系,前后一順,他哪有不明白的?好一個側妃!好一個定北侯!好一個瑞王!
第一百零三章 完結
新河公主被褫奪公主封號,禁足一年“病故”是之后的事情了,原本陳青臨的事情還要斟酌,即便斟酌著饒過他死罪,貶官降職也是難免的,但因為新河公主鬧出來的這場插曲,不久,定北侯的罪名被定下,奪其世襲兵權,其子爵位削一等,陳青臨殺害上將雖然有錯,但情有可原,特準官復原職。
在刑部大牢待了許久,陳青臨出來的時候差點連路都不會走了,幾乎貪婪地看著外頭的陽光,眼睛都紅了也不肯眨一眨。來接他的人除了顧嶼和陳若弱,還有顧峻,顧峻大老遠地見到人就直叫著陳大哥,到了近前更是一把撲進了陳青臨的懷里,狠狠地錘他后背,鼻頭紅紅的,差點都要哭出來了。